「我怎麼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劉躍華感覺李允兒在詐自己,因為他想不到自己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李允兒神秘的一笑,對著劉躍華說了兩個字:「拖鞋」。
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劉躍華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我還以為是被清潔工早晨清理了,沒想到是被這小姑娘偷偷藏起來了。
怎麼辦?想辦法辯解一下?
不行,解釋就是掩飾,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劉躍華也朝前走去,李允兒回頭一看劉躍華還是那副死樣子,好像根本沒有被拆穿的窘迫,不由得好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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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擔心我告訴劉藝菲嗎?」
劉躍華挑了挑眉。
「告訴她什麼?」
「你和她媽媽……」
李允兒說到這,故意聲音壓低,語速放緩,看著劉躍華臉上的表情。
劉躍華笑了,果然是在詐我。
「我和她媽怎麼了?你倒是說呀。」
李允兒聞言搖了搖頭。
「確實,拖鞋說明不了什麼,也沒有直接的證據。」
「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東西了,這才有意思嘛。」
「如果你只是個普普通通,循規蹈矩的老實人,我反而不會跟你合作了。」
劉躍華一邊走一邊說。
「有共同的利益訴求就可以合作,只要不違反原則性問題。」
「咱們祖上畢竟一起抗過日,你也不是樂田家的小公主,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
「你幫我,我幫你。」
李允兒還在思考樂田怎麼了?
劉躍華已經加速越過這顆地雷,走到了出口。
……
「老劉,這呢。」
接機口外,馮誠誠看到劉躍華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劉躍華看了一眼馮誠誠身後空蕩蕩的,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就你一個人啊?童謠呢?」
馮誠誠擺了擺手。
「哎,那個誰不是進去了嗎?」
「童謠不知道和他們家還有什麼糾葛,這段時間躲在學校里不肯出來。」
「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你得空了打電話問問吧,我是不敢跟他們有聯繫了。」
「行,走吧。你一個人來的,沒開個車?」
「還開什麼車呀?流動資金都給你交水電網費了。」
「咱們之前的電影票房都還沒結算呢,分帳也慢。我爸說韓董都親自過問了,但是一回復就是在走流程。」
「哎,行吧行吧,咱們今天坐機場大巴回去。」
兩人剛坐到大巴車後面,馮誠誠就像做賊一樣,偷偷的從兜里掏出來一張報紙。
「老劉,火都快把房頂燒穿了。」
劉躍華打開了那份報紙。
這是京城一份頗有分量的刊物,頭版頭條的標題是《警惕外來不良亞文化侵蝕,評合拍電影項目中的錯誤導向》。
文章署名的那一欄,密密麻麻印著二三十個名字,領頭的正是陸太郎他爹,後面跟著的清一色全是京圈裡那些掛著老藝術家、資深編劇、協會理事頭銜的老梆子。
文章寫得上綱上線,用詞毒辣。通篇都都在搞對立,痛批某些打著商業旗號的年輕導演,為了迎合市場,毫無底線地翻拍日本的飆車文化。
文章指責這種行為是在美化違紀違法,煽動年輕人的暴力傾向,是一株毒草。
「這幫老東西!」馮誠誠咬牙切齒。
「他們寫這東西不是打算給老百姓看的,我爹說了,這報刊是直接送進上面領導的內參,他們這是打算從根子上斷了咱們的活路。」
劉躍華看了看這個熟悉的報刊名。
還記得之前在香港的時候,韓董也通過這家報刊幫自己攪了攪渾水,這媒體怎麼牆頭草啊?風從哪邊吹,就往對面倒?
「師父怎麼說?」
「我爸說了,他能影響的那些親戚朋友不站隊。局勢可以稍微控制一下,在小範圍裡面,但是下面的情況就由你來處理了。」
「畢竟最近說是團里要換屆,不好動作太大。」
「理解,師傅走得越高,我以後就走得越穩,不能因小失大。」
「韓董呢?」
「韓董一開始也是支持你的,開會的時候還和某些人吵了一架。」
「結果前兩天開始就不表態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
在中國電影的審核機制里,這就叫定調子,一旦一部電影被扣上了導向存疑、毒害青少年的帽子,而且還是幾十個圈內老資格聯名定性。
那審核部門為了安全起見,哪怕這電影拍得再好,再沒有問題,也絕對不能輕易地給你蓋那個決定生死的龍標。
誰敢蓋章,誰就要承擔政治風險。
「躍華,這片子要擱置到什麼時候去啊?」
劉躍華拿著報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之後,笑出了聲。
「還是陸老爺子的文筆老辣呀,這遣詞造句,我看了都覺得我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王八蛋了。」
「陸太郎要是有他爹1/10的功力,估計都能超越成大詩人了。」
「躍華,你還笑得出來?」馮誠誠急了。
「環亞那邊已經瘋了,就在等著接機的時候,給我打了8個電話。」
「說這部片子要是內地上不了,他們可就得賠本了。」
「甚至還提出來要把飆車的鏡頭全剪了,改成男主在秋名山騎自行車送豆腐,這他媽的還能看嗎?」
劉躍華冷笑一聲。
這幫資本家想賺錢的時候比誰都貪,遇到點風吹草動,膽子比老鼠還小。
對內地的審核機制,香港資本一直有一種天然的恐懼和迷信。
這是某種外力作用下形成的。
他們遠離大陸太久了,不懂內地的生態邏輯,總覺得上面一句話就能定生死,遇到這種舉報,第一反應永遠是花錢消災,或者斷臂求生。
不過,這倒是一個機會啊。
劉躍華發現了其中的盲區。
就在這時,劉躍華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正是環亞老總的號碼。
劉躍華按了靜音,把手機塞回兜里。
「怎麼不接呀?」馮誠誠問。
「接什麼?讓子彈飛一會,抻的越久,咱們賺得越多。」
一個半小時後,兩人回到了工作室。
劉躍華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倒杯茶,電話又響了。
這次劉躍華終於接了。
「喂,劉導啊,你總算是接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環亞老闆生硬的港普。
「林總,不好意思,剛才在開會研討對策呢,沒注意。」
「還研討什麼對策呀?我聽說BJ那邊有幾十個老資歷要聯名封殺我們拍的這部戲呀。」
「港澳台三地合拍,我們全資投了3000萬,就要打水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