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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生機與絕望

  在場的,武力最高的,似乎就是丁典。

  丁典就是他的一線生機。

  「丁大俠,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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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還不待他說完,丁典就打斷了他。

  「但她沒說,不能讓別人動手。」

  「剛好,孫凡說,將你留給他」

  丁典轉過身,看著寶象和血刀門的幾個人。

  「這裡的事,交給我。」他對孫凡說,「他,留給你。」

  孫凡點頭。

  丁典朝寶象走去,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寶象握著戒刀,看著這個朝自己走來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這個人身上,沒有殺氣。

  沒有殺氣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他的殺意,已經藏到了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的地方。

  他剛才出手的瞬間,血刀門幾人幾乎沒察覺。

  三兩下,善勇幾人就都受了重傷,只有勝諦和他還算完好。

  「你是誰?」寶象問。

  「丁典。」

  寶象瞳孔一縮。

  丁典。

  江湖上,那個梅念笙的傳人。

  神照經的傳人。

  「你——」寶象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丁典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不想再跟對方囉嗦。

  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

  被穿了肩胛骨的人,行動上多少會有些不便。

  但寶象卻不敢硬接。

  善勇身上那條可怖的血印,似乎在訴說著這一爪的可怕。

  那是神照經的威力。

  那是純粹的內力碾壓,哪怕再簡單的招式,都擁有著不同尋常的強度。

  至精至純!

  他舉刀橫檔。

  嘭。

  寶象的戒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斷成兩截。

  然後丁典的掌又變了方向,拍在寶象胸口。

  這一掌很輕,輕得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但寶象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土地廟的牆上,把牆撞出一個大洞,寶象搖搖頭,艱難的爬起來。

  勝諦瞬間變了臉色。

  寶象的實力,他是知道的。

  只是一掌。

  一掌就差點廢了寶象。

  「一起上!」勝諦低喝一聲。

  四個人同時撲出,四把戒刀從四個方向砍向丁典。

  丁典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雙手齊出,左掌拍向善勇的刀,右掌拍向寶象的刀,身形一轉,避開善康和善雄的刀鋒,同時兩掌拍在兩人的胸口。

  四聲悶響。

  四個人同時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而勝諦,卻在喊出那一聲的同時,掉頭便跑!

  開什麼玩笑!

  寶象幾人傻,他可不傻!

  這廝的內功明顯有問題!

  且這人行事風格,根本不是那些正道小白能比的。

  實力占優,還能先行偷襲讓他們負傷。

  眼下再跟他死磕,那不是找死嗎?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五個三境巔峰的血刀門二代弟子,在丁典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凌退思站在菜園子裡,看著這一幕,渾身發冷。

  他知道丁典強,但他沒想到丁典強到這個地步。

  似乎在他身上,真的有了昔日正道江湖第一人,梅念笙的影子。

  那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如果,當年他能真的以誠相待。

  放下那所謂的門戶之見。

  說不定,他會多一個女婿,一個正道第一高手的女婿。

  再以後,連城訣的寶藏,說不定也能分一杯羹。

  尋常的江湖遊俠,的確配不上他這個知府大人。

  可正道第一高手呢?

  可惜,一切都沒如果。

  「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的神照經,大成了?」

  丁典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過身,看著孫凡。

  「交給你了。」他說,然後彎腰,一手一個,拎起寶象和善勇,往土地廟外走去。

  善康、善雄、勝諦三人被他一腳一個,踢出了菜園子。

  菜園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孫凡和凌退思。

  月光照在荒蕪的菜地上,野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凌退思靠在牆上,右手手腕上的血已經止住了,但那隻手再也握不了劍了。他的臉色灰敗,眼神渙散,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殺了我吧。」他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孫凡沒有動。

  他看著凌退思,眼神平靜。

  「我不殺你。」

  凌退思一愣。

  「殺你,太便宜你了。」孫凡說,「你要活著,活著看你失去的一切——官位、名聲、財產、女兒的愛。」

  他頓了頓:「活著,比死了難受。」

  凌退思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以為你贏定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沈家幫不了你一輩子。朝廷不會放過你——」

  「朝廷?」孫凡打斷他,「你以為朝廷會關心一個勾結江湖匪類、私設刑堂、草菅人命的知府?」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紙,在凌退思面前晃了晃。

  「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在這裡。包括你給萬震山寫的那些信,包括你讓人在城外埋的那些銀子,包括你害死褚懷安他爹的事。」

  「這些,明天就會出現在荊州府衙的案頭上。」

  凌退思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沈家幫的忙。」孫凡把紙收好,「沈家大爺在荊州地面上經營了幾十年,想查你這些事,不難。」

  他頓了頓:「何況,你這些年做事,也不算太乾淨。」

  凌退思靠在牆上,渾身發抖。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孫凡沒有再看他,轉身往菜園子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凌大人,有句話忘了告訴你。」

  「連城訣的寶藏,是真的。」

  「但你永遠也找不到了。」

  他邁步走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凌退思癱坐在牆根下,看著頭頂那輪明月,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花了這麼多年,犧牲了女兒,害死了妻子,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就是為了那個寶藏。

  到頭來,他連寶藏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角的皺紋,照出他鬢邊的白髮,照出他灰敗的臉色。

  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不,他本來就是個老人了。

  只是一個被貪婪蒙蔽了雙眼、被欲望沖昏了頭腦的老人。

  與此同時,荊州城內,守備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