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抓馬漢三
酒意一點點漫上來,馬漢三說話也隨意了許多,甚至開始以長輩的口吻,指點許多金日後在軍統、商界的門路。
許多金笑著,換了瓶沒被馬漢三手下檢查過的法蘭西紅酒為他斟滿。
「老哥,這酒的後勁,是慢慢上來的。」
馬漢三哈哈一笑,仰頭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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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談一會,他覺得身子有些發軟,以為是酒意,並未在意。
許多金指尖在桌面敲下第三記時,聲音不重,卻像某種機關開合的暗號。
兩名普普通通,一直低眉順眼布菜斟酒的女侍者,眼中精光一閃。
其中一人閃電般出手,在背後一掌切在馬漢三頸側,另一人幾乎同時用浸了特製麻藥的毛巾捂上他的口鼻。
馬漢三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想喊,聲音悶在喉嚨里。
想拔槍,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酒有問題!這是他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他肥胖的身軀軟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被迅速套上黑頭套,以浸水的牛筋綑紮。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華北軍統巨頭,變成了任人擺布的階下囚。
包廂門外依舊安靜如常,隔壁偏廳里,馬漢三的兩名隨從已經倒地。
其他包廂里喝酒的客人下樓時悄然出手,配合戴春風隨從把馬漢三帶來的人控制。
個別反應快的開槍便被打死。
隨著槍聲傳出,本來安靜的警察局和憲兵隊,一輛輛車開赴各地。
隱藏在居民家裡的便衣憲兵率先圍住軍統和政府中高層的宅院。
軍統情報處長看向院子外的行動隊長罵道:「你個白眼狼!你對得起站長嗎?」
今天查探憲兵和警察都是這傢伙派人去的,不然不會被瞞在鼓裡。
有通風報信的估計也被這傢伙解決了。
行動隊長撇撇嘴:「老子忠於黨國,是戴老闆的人,沒他馬漢三,我一樣當的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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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的稽查處副處長家裡也是同樣情況,他罵副站長。
副站長冷笑:「你真以為北平是他馬漢三一手遮天?你真把戴老闆當三歲小孩?」
「你們在警察局和憲兵隊的人早被控制了。」
遠處幾輛車開來,憲兵司令下車說道:「老子演了這麼多年戲,今天終於收場了。」
「馬漢三已經被捕,怎麼?你們還要負隅頑抗?想想你們的家人!」
副站長顫抖的指著他:「你無恥!」
憲兵司令吼道:「你們想造反?!」
士兵槍栓上膛瞄準,機槍都架起來了。
院子裡的特務和下人對視一眼,造反家人都得死,投降也許自己也有活路。
僵持中,一輛車開過來,馬漢三被五花大綁摁在地上。
他開口罵道:「戴春風臥槽你姥姥!許多金你奶奶的!你背信棄義!」
許多金下車反駁道:「戴老闆是真提拔你,我是委座派來肅貪的。」
「這不衝突,你也別污衊好人,我也是奉命行事。」
「你抗戰時勾結日本人,就該死!」
「勾結日本人?」副站長一愣,這事他真不知道,看見馬漢三心虛了。
他用手一指:「曹尼瑪馬漢三!」
「老子怎麼跟了你這個狗漢奸?!」
他把槍一丟投降了。
許多金不想把事鬧大,提高音量保證:「我是華北肅貪專員。」
「我在此保證,抓住反抗者或擊斃,不只從輕發落!也許還有功!」
院子裡誰是死忠大夥心裡有數,能從輕發落就行,三四把槍瞄準一個。
還打死幾個。
類似的事在北平好幾個地方上演,總算沒出大亂子。
許多金回到酒店,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西裝袖口,拿起桌上的電話。
撥通了何贏欽所在公館的專線,語氣淡然,如同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總長。馬漢三,已經拿下,偶爾擦槍走火,沒有傷及無辜。」
電話那頭,何贏欽沉默片刻,傳來一句低沉冷冽的吩咐。
「看好他,別讓他死了。你知道該怎麼審。」
「明白!」許多金掛了電話,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早就給何贏欽通信,必須有個新靠山幫扶,但是這位總長想要的材料。
為了不得罪陳部長,他也不能給了,下樓連夜審訊馬漢三。
然後儘量讓他「畏罪自殺!」
北平憲兵司令部的秘密審訊室里,潮濕的霉味混著血腥氣。
一盞瓦數不高的燈泡懸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光線昏黃。
馬漢三被銬在特製的鐵椅上,手腳腕都被磨破了皮,滲著血絲。
許多金坐在他對面一張乾淨的藤椅上,身旁站著兩名記錄員。
都是戴春風的人。
牆角陰影里,還站著幾名膀大腰圓的特務。
馬漢三頭上黑布套被取下,露出一張被打暈了仍然帶著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被一盆冷水潑醒,打個激靈,看清對面的人眼中噴火罵道:「許多金!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老子當初幫你抓周佛海,你他娘的轉頭就翻臉不
認人?!」
「所以呢?」許多金無所謂的笑笑。
馬漢三喘著粗氣:「所以,這就是你報答老子的方式?!」
許多金點頭:「啊,咋滴吧?」
馬漢三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罵什麼,卻不知該怎麼罵這不要臉的了。
許多金收起笑容提醒道:「沒你我抓不了周佛海嗎?是你耽誤事還特麼跟我邀功?」
他對陰影里的特務示意:「打完再說!」
「我操你姥姥!」馬漢三氣壞了,用力掙扎,帶著鎖鏈嘩啦啦響。
眼看特務拿起皮鞭沾辣椒水,養尊處優的他慫了,商量道:「那個,許,許老弟。」
「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許多金側身,胳膊架在桌子上,點了根小煙。
行刑特務老王是在天津第一次用竹籤扎他的那個,這次被帶來了。
老王非常有眼力見,掄圓了皮鞭就是抽,抽的馬漢三哀嚎怒罵。
到嗓子啞了,求饒,再到只能發出嗬嗬嗬的喘息聲,耷拉著腦袋快昏過去。
書記員提醒:「許專員,別把人打死了。」
許多金撇嘴:「留著漢奸浪費糧食啊?」
如果不是要問出其他贓物,真想一直抽下去。
老王適時停手,又一盆涼水澆下來。
馬漢三打個激靈,滿眼恐懼,身為軍統站長,非常明智的選擇快速交代。
只為少受點苦。
最後咬著牙說道:「給老子個痛快吧!」
許多金問道:「民國三十二年冬,日軍華北方面軍特務機關長柴山兼四郎,通過中間人找到你。」
「他以釋放關押在北平監獄的十名軍統人員為條件,換取你提供冀中根據地的兵力部署圖。」
「你放屁!」馬漢三嘶吼起來:「老子是軍統的人!怎麼會跟日本人勾結?!」
「你當然不會親自出面。」許多金笑道:「出面的是你的小舅子李德明。」
「他收了日本人三十根金條,三天後,日軍對冀中根據地發動突襲,傷亡三百餘人,根據地被毀。」
他盯著馬漢三的眼睛:「需要我把李德明從天津英租界抓來,跟你對質嗎?」
「其他的還用我來說嗎?」
馬漢三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以為只要不交代勾結日本人就還有活路,結果這許多金居然查到了。
看起來是要治他於死地啊!
他祈求道:「許老弟————」
聲音越來越低,似乎要堅持不住了。
許多金聽不見,只能走到近前低聲說:「把你家底都告訴我,我念你抗戰有功,讓你活下去。」
馬漢三沒抬頭,在心裡權衡利弊,不能相信這傢伙,可是他身為北平站長。
身後有靠山,需要法院審判才能定罪,挺過今天未必沒有出路。
他顫抖著交代了幾個藏贓地點,並沒有全說。
許多金對照自己查到的,認為暗地裡的差不多了,便小聲問:「九龍寶劍呢?」
馬漢三驟然抬頭,像餓狼一樣要吃人,那可是他的寶貝,戴春風都別想要。
許多金提醒道:「咋滴?留著陪葬啊?」
「我————」馬漢三深吸口氣交代:「在我外室密室的地下室里。」
許多金問清地點,退回座位,對書記官說:「記下來。馬漢三貪污煙土變賣款,黃金四百兩,美金五萬元,贓款藏於香山別墅。」
然後看向馬漢三:「繼續!」
明面上能查到的還有不少呢,結果馬漢三搖頭了:「真沒了!」
「有的。」許多金幫他回憶:「你這些年攢下的家當,轉移到哪些地方?天津?上海?還是已經轉移到香港了?」
馬漢三眼神閃爍,不吭聲。
許多金嘆了口氣,對老王揮揮手,這老王怕他找後帳,比狗都聽話。
被訓練的可以信任了。
老王從炭火盆里抽出一根燒紅的烙鐵。烙鐵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熱氣扭曲了空氣。
「別!別!」馬漢三尖叫起來:「我說!我都說!」
烙鐵停在離他胸口三寸的地方。
「天津————英租界戈登道37號,是我用化名李國華買的宅子裡有。」
馬漢三語速極快:「上海法租界霞飛路有一處公寓,香港————香港我還沒來得及轉。」
「繼續。」許多金面無表情。
「還有北平琉璃廠汲古閣,那是我暗中入股的古玩店。藏著我這些年在華北收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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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漢三喘著氣:「我都說了,能————能別打我嗎?」
許多金沒回答,嘆了口氣:「漢奸果然沒骨氣,你在北平稱霸這麼多年,只剩嘴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