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許主任給嫂夫人帶來的權力感
恰在此時,留聲機的唱片走到盡頭,音樂停了。
休息室里短暫的寂靜,女人們互相看了看,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鬢髮。
瞬間又恢復了平日在人前端莊矜持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些關於身體、床第、銀錢和欲望的對話,只是一場恍惚的夢。
金太太親自喚來傭人,給周根娣換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又端來一碟剛烤好的司康餅。
「馬太太嘗嘗,這是我家廚子跟英國領事夫人學的,要配凝脂奶油和草莓醬。」
周根娣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要知道這位金太太可是眼高於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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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親自伺候人了。
她面上感謝,心裡非常得意的接過精緻骨瓷碟子,用小銀刀抹了奶油和果醬,輕輕咬了一口。
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等下樓時腳步都是輕飄飄的,有許多金在,她發現周圍那些目光都變了。
變成了好奇、探究,甚至是————一絲討好。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付著,手心卻一直在冒汗。
但這一次,不是窘迫的冷汗,而是一種灼熱的、混雜著巨大衝擊、興奮與一絲恐懼的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權力,原來是這樣一種東西。
它看不見摸不著,卻比任何珠寶華服都更有用。
馬奎給她的是「馬太太」這個空洞的頭銜,以及隨之而來的貧困、冷眼和提心弔膽。
而許多金,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一個態度,就瞬間將這個嫂子的頭銜填滿了令人敬畏的「實權」。
讓這些眼高於頂的太太們,爭相向她示好。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心臟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衝上頭頂。
她忽然想起馬奎的窩囊、自私、以及齷齪,又想起許多金每次看她時。
那種平靜中帶著尊重、甚至偶爾流露的欣賞眼神。
依附於誰,命運竟然如此不同。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在她心裡瘋狂蔓延。
她不再僅僅是馬奎的太太,她開始想,她能不能憑藉自己的手腕。
或許再加上一點特別的「關係」,在這亂世中,真正站穩腳跟獲得尊重的周根娣?
她下意識捏緊了皮包,裡面那些奇妙貨物,此刻仿佛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馬太太,請留步。」
周根娣回頭,見沈婉君從後面跟了上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把她拉進一個房間,閒聊一會,突然話鋒一轉:「馬太太,我今日找您,倒不全是為了那月月安。」
周根娣疑惑:「那是————」
沈婉君小聲問:「我聽說,您還有些,別的門路?」
周根娣傻傻地搖頭:「真沒有啊。」
沈婉君連忙解釋:「馬太太別誤會。是這樣,女子師範學校里有些窮學生,家裡實在困難。」
「我想著,能不能弄些平價棉花、布匹,給孩子們做幾身冬衣。」
「您也知道,如今市面上的價格飛漲不說,還都控在幾家大商行手裡,等閒人買不到。」
她看著周根娣,眼裡滿是誠懇:「我聽說,馬太太認識的那位朋友很有能量。」
「您能不能幫著跟他打聽打聽,價錢按市價走,絕不讓您朋友吃虧。」
「只是要快,孩子們等不起。」
周根娣愣住了。她沒想到沈婉君會提這個。
許多金確實有門路,他那些「抄家」來的物資里,常有棉花、布匹、糧食之類。
「這————」她猶豫了。
沈婉君看出她的顧慮,輕聲道:「馬太太放心,若不成,也只當咱們姐妹閒聊,絕不外傳。」
她說著,從手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這上面有我家的電話。馬太太若有消息,隨時打給我。」
「好。」周根娣終於點頭。
沈婉君握住周根娣的手:「那先謝謝馬太太了!您可真是菩薩心腸————」
她主動幫周根娣推銷產品,自己也買了一些,嘴上話術高明的哄著。
類似這種交易在茶會各處進行著,大家心知肚明秘而不宣。
等茶會快結束,周根娣想起剛才發生的種種,仿佛做夢一樣。
她忽然覺得,這天津衛的天空,似乎比往日低了些,也亮了些。
她有種衝動,今晚想趁著馬奎不在家,好好「感謝」一下許多金。
此時許多金正在和一個人女人對坐著聊天。
趙九小姐還是一臉高傲,帶著不耐煩與不情願的坐著。
這次能主動見他也是受人所託,她把皮包放在地上,像打發下人的語氣揮揮手:「拿回去看看就明白了。」
明顯是讓他快點走,別在這礙眼。
許多金看不慣這女人的高姿態,現在他後台是很硬了,急眼了連戴春風他都不怕。
身體前傾小聲說一些自己查到的,關於吳統勛的黑料,足以讓他蹲大牢。
趙九本想躲閃又不得不聽,噴在臉上的熱氣讓她緊張,聽見內容更心慌。
她柳眉微蹙,半晌搖頭笑了。
許多金看出她不在意也有底氣,就又說了些她的,還有她親戚靠山的。
足以丟官入獄。
趙九心裡一顫,她慌了,眼中帶著殺氣,更明白殺了這人會全曝光出來。
許多金笑道:「金碧輝還能提供不少啊!」
趙九徹底沒了脾氣,吳統勛那些事,川島芳子全知道,還有證據。
她咽了下唾液,眼中充滿鄙夷:「好色之徒!」
「說吧,你想怎麼樣?」
「今晚嗎?」
她咬著嘴唇強調:「就這一次!」
「你可以趁著這裡沒人。」
許多金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嘲諷:「你當自己是什麼?」
「你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然後還依靠這個依靠那個。」
他身體前傾帶著壓迫感問:「你以為憑你的身體就可以換來平安?」
趙九攥緊拳頭咬著銀牙,一種別人從來不敢給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她想辯解只是娘家失勢,雖然不想承認,可人家說的也是事實,她確實要依附戴春風才行。
她看出來對方態度是認真的。
到現在她才明白。
以前看低人家了,壓根就沒認為她值錢,人家圖的更多。
她不甘心就範,有機會,她會拿捏回去,甚至想讓他去死!
這人在她心裡,從頭到尾都沒有過好感。
「你想怎麼樣?」她小聲擠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