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2000年雪梨奧運會，百米飛人大戰。
槍響的瞬間，李紅兵彈射起步，雙腿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兩旁的觀眾只覺得一陣風掠過，還沒反應過來，比賽已經結束了。
7秒58。
全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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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這個成績比當時的世界紀錄快出兩秒多，在百米賽道上，這已經不是差距，而是次元級的碾壓。
回國後，他配合國家做了一系列基礎實驗，結果出來，所有專家都沉默了。
骨骼強度、肌肉密度、韌帶耐性全都遠超常人。最誇張的是幹細胞，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是普通人三倍以上。
這份絕密資料，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國外。
一時間，輿論譁然。
各種陰謀論、猜測、質疑鋪天蓋地。有人說他是基因改造的產物，有人說他是外星人，還有人說他服用了某種新型興奮劑。
不久後，巴菲特不知從哪得到了他的電話，想用一億美金邀請他吃頓午餐。
李紅兵當場就爆了粗口，掛電話，砸手機，換號。
臥槽，這是惦記他的零件了？
好吧，從此，他再也沒出過國，只參加了08年奧運會，並再次打破自己保持的百米記錄。
賽後宣布退役，從此消失在國際視野中。
李紅兵回到了博拉木拉，回到了那片荒原，回到了巡山隊兄弟們中，回到了高辛夷和許半夏身邊。
此後三十年，深居簡出，不是在深山，就是在江東，很少主動露面。
但江湖上，全是他的傳說。
2038年，金陵。
某住院樓，空氣中並沒有過多的消毒水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
儘管剛剛過了六十歲生日，可李紅兵半點不顯老，頭髮烏黑，臉上沒有皺紋，步伐依舊矯健。
病房外圍滿了人。
白椿看到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大步迎上來，給了李紅兵一個結實的擁抱，壓低聲音叮囑道：「紅兵，我媽————不知道為什麼想見你。她不跟我們說，監控也關了，你快進去吧。」
李紅兵拍拍他的後背，顧不上跟眾人寒暄，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張勤勤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像一片枯葉。
九十六歲了。
熬過了許多同輩人，熬到四代同堂，但這盞燈，終於快要燃盡了。
李紅兵走到床邊，彎腰輕聲呼喊。
「張阿媽？張阿媽？」
張勤勤睜開眼，渾濁的眼球突然發出亮光，乾枯的手異常有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李紅兵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迴光返照？
可為，什麼要見自己？難道————
他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心跳開始加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連腦門都滲出一層冷
汗。
「你，李————小李？」聲音顫抖，有一絲期盼，有一絲驚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是我，張阿媽。」李紅兵俯下身，喉嚨有些發緊，「您————有什麼話就說吧。」
張勤勤盯著他的臉，盯了很久，久到李紅兵以為她睡著了。
「白及————已經死了，是麼？」
「轟隆！」晴天霹靂，驚天動地！
所有僥倖，所有偽裝，所有自欺欺人，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李紅兵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床前。
他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只能把頭埋低，再埋低，死死抵在床榻邊。
「對————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為什麼道歉。為事情的真相？讓白髮人送黑髮人？
還是————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暴露的，明明沒有目擊者，明明已經毀屍滅跡，明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欠這個老人一個答案，欠了四十年！
「哎！」張勤勤拍拍他的後腦，嘆了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自從白及失蹤，你小子就處處躲著我，來拜年也敷衍了事，坐坐就走，沒了以前的熱情。」
她頓了頓，雙眼望向天花板，似乎在回憶往昔。
「那個孩子，是我沒教好。從小慣著，要什麼給什麼，長大了什麼都敢做。」
「我不怪你，不怪任何人，是他做得不對，是我沒教育好。」
「張阿媽不怪你。」
「這件事————不要跟別人說，好嗎？」
李紅兵早已泣不成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點頭、磕頭。
腦後的那隻手，緩緩滑落。
「嗚嗚嗚！張，張阿媽！」
他撲在床沿，嚎啕大哭。
聽到動靜，白椿等人衝進病房，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齊刷刷跪了一地。
哭聲迴蕩，久久不散。
冬智巴拍拍他的後背，想把他攙扶起來。可李紅兵怎麼都不肯動，膝蓋像釘在了地板上。
後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病房。
不知道是怎麼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怎麼穿過那些哭成一團的人群，怎麼走出的醫院大門。
他像個孤魂野鬼，漫無目的地遊蕩了很久，很久。
從下午到黃昏，從黃昏到夜幕降臨。
霓虹燈一盞盞亮起，車流人流不斷穿梭，但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直到腦海中響起久違的機械音，他才被拽回現實。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是否離開此世界？】
李紅兵一屁股坐在路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我還能待多久？」
【按照宿主體質估算，還能存活一百八十年。隨時都可離開，沒有強制要求。】
李紅兵沉默了。
他牽掛的人還有很多。高辛夷和許半夏分別給他生了兩個孩子，現在連孫子、外孫都有了，小的那個剛學會走路，正是弄孫含飴，頤養天年的時候。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若非走投無路，沒人願意提前退場。生死面前，眾生皆懼，誰都沒辦法從容面對離別。
「下一個世界是哪？」
等了半天，沒有回應。
系統似乎又消失了，像往常一樣，從不廢話。
他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又活了二十多年，把許半夏和高辛夷的後事辦妥。
兒孫們不必操心。全都繼承了他強健的體魄和發達的大腦，雖然沒有他這麼變態，但也是人中龍鳳。百米八秒多，隨便都能考省狀元。
家裡有幾百億資金，全都做了信託基金，每個月發錢就好。只要別創業，什麼都好說。
又過了幾年，李紅兵往系統空間存放了不少東西，必要的食物和水，金條，沒有編號的武器，還有精神食糧香菸，和一些高科技設備。
在一個普通的早晨，起床，洗漱，吃早餐，刷了會手機，靠坐在院子裡的藤椅，閉上雙眼。
「系統，走吧，去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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