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你出現了，我的心也真的動了。」
蘇泠汐說完這句話，起身背對著陳澄像是怕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陳澄注意到她的身體有點輕微的顫抖，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冷的，他也起身主動握住了蘇泠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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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泠汐立馬回頭看向他，眼神中帶著驚喜，隨後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走吧，回去了，明天還要去小樽呢。」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回了電車的站台，誰都沒有再說話。
蘇泠汐靠在座椅上，頭一點一點地像是快要睡著了。
陳澄側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地把她的頭撥到自己肩上。
蘇泠汐的睫毛顫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在陳澄的肩窩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電車在軌道上平穩地行駛，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掠過。
「澄老師，我想了很久，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陳澄想起了蘇泠汐的話，她是第一個這樣坦蕩地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人，就那麼直直地把一顆心捧到面前。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心動了。
兩個年輕的靈魂仿佛在札幌的雪中碰撞，產生了曖昧的火花，這一個夜晚對於彼此來說都有些漫長。
......
第二天陳澄的生物鐘準時在七點將他叫醒。
昨天晚上他有些失眠了，他翻來覆去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迷迷糊糊的一直到深夜才睡著。
陳澄起身感覺腦袋有點渾渾噩噩的，他揉了揉眼睛，簡單洗漱了一下，換好衣服下樓。
剛走到樓梯一半，一股食物的香味就飄了上來。
從廚房的方向傳來油脂加熱的焦香，混雜著一絲辣椒的氣息。
陳澄走進廚房，腳步頓了一下。
蘇泠汐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繫著一條藏青色的圍裙，裙帶在腰後系了一個蝴蝶結，看起來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握著鍋鏟，眉頭微微蹙著，正在看屏幕上的聊天記錄，嘴裡念念有詞。
灶台上的鍋里煮著什麼東西，白色的熱氣從鍋蓋邊緣冒出來，模糊了她的側臉輪廓。
旁邊的小碗裡已經碼好了一排配料，蒜末、薑絲、剁椒、蔥花，還有一碟切得不太規整的肉絲。
「你在做什麼？」
陳澄的聲音在清晨的廚房裡顯得有些突兀。
蘇泠汐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掩飾的手忙腳亂。
「醒了？正好，馬上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鍋鏟在鍋里攪了攪，那股香味更加濃郁了，「長沙米粉，我老家的。早上去附近超市買了些食材，湊合著做，可能不太正宗。」
「你還會做這個？」
「不太會。」蘇泠汐倒是坦誠，「我昨天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讓她在電話里教我的。」
陳澄看著灶台上那些被認真處理過的食材，還沒吃就感覺身體裡被填進了暖意。
「我來幫你吧。」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拿鍋鏟。
蘇泠汐把鍋鏟往身後一藏，側身擋在灶台前面，用身體把他往後推，「去去去，今天是我做飯，你等著吃就行，不許搶。」
她的動作很自然，身體貼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
陳澄被她推得退了兩步，雙手舉起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你來做。」
蘇泠汐轉過身，繼續對付鍋里的米粉。
陳澄從相機包里取出尼康Z8，調整了一下參數，鏡頭對準廚房。
清晨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蘇泠汐的側臉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暈。
她低著頭，鍋里的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她的輪廓。
「咔嚓。」
快門聲響起。
蘇泠汐沒有抬頭，嘴角卻翹了起來，「拍好看點啊，這可是我第一次給別人做飯。」
陳澄沒有說話，又按了幾次快門。
鏡頭裡的蘇泠汐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身邊是氤氳的熱氣和散落的食材。
這個畫面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記憶深處，另一個女人的背影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鄭思瑤也曾經這樣站在灶台前，為他做早餐。
那時候他們剛搬進出租屋的第一個月，鄭思瑤自告奮勇說要學做飯，結果把雞蛋煎成了黑色。
陳澄當時笑她，她氣得一整天沒跟他說話，第二天又偷偷買了新的雞蛋重新練。
後來她的廚藝越來越好，陳澄下班回來總能吃到熱騰騰的飯菜。
他們坐在小小的出租屋裡，對著電視吃飯，那些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但或許是那段感情里最美好的時光。
陳澄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好了！」蘇泠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關掉火，拿起兩個碗，把鍋里的米粉分裝進去，動作比剛才利落了許多。
陳澄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兩個碗。
米粉雪白湯底紅亮，上面鋪著肉絲、剁椒和蔥花，還有一個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在熱湯里微微顫動。
「嘗嘗。」蘇泠汐把碗端到餐桌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坐在對面，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陳澄夾起一筷子米粉送進嘴裡。
這碗粉對於他一個從小在甬城長大的人來說有點辣，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一種湘菜特有的鮮香。
「怎麼樣？」蘇泠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陳澄又吃了一口，這次連湯帶粉一起送進嘴裡，認真咀嚼了片刻。
「除了有點辣之外，還挺好吃的。」陳澄放下筷子，豎起大拇指。
蘇泠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我可是專門請教了我媽的，我媽說了，湘妹子做飯就沒有不好吃的。」
陳澄低頭繼續吃粉，蘇泠汐也端起自己那碗，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筷子碰碗的聲音和吸溜米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
「澄桑！蘇桑！」
星野弦月朝兩人揮了揮手，快步走過來。
走到近前，星野弦月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表情帶著一種微妙的打量。
「怎麼了？」蘇泠汐問。
「沒什麼。」星野弦月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你們好像跟昨天有點不太一樣。」
陳澄看了蘇泠汐一眼，後者正低頭翻包，假裝沒有聽到。
三人通過改札口，走進站台。
開往小樽的電車已經停在軌道上了，幾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札幌到小樽坐JR需要三十五分鐘，其中最驚艷的就是能看到石狩灣的海面。
海水在冬日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灰色，靠近岸邊的位置，海水和積雪交界的地方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雪牆」。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浪花，浪花落在岸邊的礁石和積雪上，迅速凝結成冰，日積月累，形成了一道道冰與雪交織的牆。
這道「雪牆」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冰層反射著淡藍色的光澤。
「好美。」蘇泠汐輕聲感嘆了一句，手機貼在車窗玻璃上拍了一段視頻。
星野弦月側頭看著窗外的海面，臉上露出一種淡淡的懷念表情。
「我小時候經常坐這趟電車，每次看到海都會很興奮，趴在這裡看一路，我媽說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住到海里去。」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電車在鐵軌上平穩地行駛，小樽站的站台很快出現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