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燭影斧聲·其一（4/5）
斯科特後面的話里浸滿了自嘲的苦味：「我們家族算是比較守規矩」的那類奇術師，遵守世俗法律，也守著行業里那點可憐的道德底線。
不接詛咒殺人、不干敲詐勒索的髒活，所以找上門的，基本都是正經祓除咒靈的委託。
雖然接一單像樣的委託就能讓全家過活一陣子，平時也開著幾家古董店、舊書店裝點門面————
可除靈委託頻率越來越低，總體的光景終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說到這裡，他苦笑著搖頭，目光有些渙散。
「或許是現代人的負面情緒變少了吧，咒靈也跟著稀少了。
網絡把世界都連成一張網，娛樂方式多到眼花，連痛苦和絕望都換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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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對我們來說，咒靈這東西幾乎成了不可再生的寶貴資源狄奧聽到這裡，眉梢微微一動。他知道全世界其他地方咒靈變少是因為天元結界的效果。
斯科特撐著膝蓋站起身，繼續說：「況且，奇術師這條賽道看著神秘高冷，內里的競
爭卻從沒停過。
整個歐洲，像我們這樣的家族、結社為數並不少。
這個鎮子是我們利奧波德家族經營了數百年的傳統勢力範圍。
所以剛才我誤以為你是來踩場子的同行時，才會把敵意燒得那麼凶。
真不好意思啊————唉，仔細想想，也挺沒意思的。
為了混口飯吃，我們簡直像是領地意識過強的野狗，見面不到一分鐘就可能齜牙咧嘴，甚至直接開打。
上個月，隔壁市的一個家族還和我們這邊的人因為一條河道的歸屬」發生了衝突，見了血，差點鬧出人命。
現在想想，搞得跟街邊混混爭地盤一樣，何必呢？真是————掉價。」
「你很缺錢？」狄奧不動聲色地問道。
斯科特抬手用力揉了揉臉，調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然後朝著狄奧鄭重地伸出手。
「是啊，狄奧大人。請允許我重新向您介紹我自己。我是利奧波德偵探俱樂部的理事長。
鄙俱樂部規模雖不大，但長期提供各類偵探調查服務，尤其擅長處理一些————嗯，非自然因素」相關的委託。
我想，這正適合您這樣遠道而來、需要高效率尋找特定咒靈或線索的術師。」
狄奧並沒有去握他伸出的手，直截了當提問：「你能幫我解決什麼麻煩？」
斯科特也不尷尬，自然地將手收回，插進褲兜。
「尋蹤覓跡、調查事件背後的真相、處理各種棘手的雜活」————其他正規偵探社能做到的常規與非常規工作，我這邊都可以承接。」
他露齒一笑，試圖讓話語顯得更有說服力。
「並且，憑藉我的專業知識」，我向您保證我會做得比其他人更加優秀。」
「似乎————沒什麼用啊。我可以直接「看見」半徑兩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咒力殘穢和咒靈本體。所以，我並不需要藉助任何外力尋找咒靈。」
狄奧的直言不諱讓斯科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難以掩飾其失落。
「唔」見狀，狄奧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附近，「斯科特，誇我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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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誇我兩句。」狄奧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你剛才貿然攻擊了我。現在，真心實意地
誇我兩句，這事就算過去了。」
褐發男人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個突兀的要求，反應過來對方是認真的。
「咳嗯————」他有些無措地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異常侷促，眼神遊移，在腦海里拼命搜索著合適的詞彙，最終試探著開口：「唔————您身上————有一種特別引人注目的魅力？總是能自然而然地成為人群的焦點？」
狄奧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斯科特的額頭開始冒汗，硬著頭皮繼續：「您的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而有感染力？一定能————照亮身邊人的世界？」
狄奧仍然面無表情。
斯科特深吸一口氣，幾乎要放棄思考：「像您這樣的強者不管遇到什麼挑戰，總能迎難而上、解決問題————
所以，呃————應該會是非常值得信賴和依靠的領導者？」
狄奧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斯科特終於放棄了，肩膀垮了下來：「啊————我好像真的不是非常擅長這個。
在人生的前一萬天裡，我很少做這種事情。
如果效果不好，沒能讓您滿意，請————請接受我最誠摯的道歉。」
出乎他的意料，狄奧終於笑了起來。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要是以後覺得這邊待著沒意思，或者想換個環境看看，不妨來霓虹走走。那邊的「風景」或許不太一樣。」
說著，他從內側衣兜里掏出一張黑色名片，兩指一甩，將其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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