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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囚牢

  冬日裡,雪落無聲,一片片如羽毛般輕輕飄落,世界漸漸染成純白。

  而在這樣的天氣里,蜘蛛尾巷的中心地帶,一座二層小樓的門口,兩名百歲老人正被掃地出門。

  眼睜睜的看著木門關上,鄧布利多沒好氣的吐槽道:「我早就說過,讓你別惹他,蓋勒特。」

  偉大的白巫師轉過身:「現在好了,」

  他說「我們兩個是真的得露宿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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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鄧布利多無語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格林德沃不以為然,他抱著雙臂,乾脆利落的靠在門前的樹幹上。

  「怎麼能怪我呢?」格林德沃委屈:「你也不看看他說的都是什麼話,阿爾。」

  鄧布利多扶額。

  他知道斯內普說話是不太好聽,和對方相處這麼多年,他也早就習慣了。

  可自從那天,兩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被從溫之餘的小世界裡一腳踹出來,直直掉落在斯內普的院子裡來之後。

  格林德沃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讓他和斯內普對上,兩人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這才短短一個星期,斯內普就忍受不了,把他們兩個直接踹了出來。

  並且放出狠話。

  「真希望你在學會怎麼教他說話之前,別把他放出來咬人。」

  「……」

  ok,鄧布利多表示那可能得下輩子了。

  所以怎麼辦?

  他問:「你把他得罪了,現在我們住哪兒呢?」

  聞言,格林德沃整理頭髮的動作停下,難得的動用腦子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提議:「去你們學校?」

  「一個死人帶著一個黑巫師嗎?」

  「那去鳳凰社?」

  「難道在那兒我們就不怪異了嗎?」

  「……」格林德沃沉默了一下。

  最後,他眼睛一亮,往鄧布利多的方向走了兩步。

  鄧布利多下意識的後退,被他伸手抓住手腕。

  「不如去我那兒吧?」格林德沃說,「去紐蒙迦德,哪兒不會有人找到我們。」

  聞言,鄧布利多垂下眼帘,沒有立刻回答。

  雪落得更大了。

  鵝毛般的雪花撲簌簌落在兩人肩頭,在格林德沃深色的外衣上融成細小的水痕。

  「紐蒙迦德,」鄧布利多重複這個名字,「你還願意回那個地方?」

  「什麼地方?」格林德沃慢慢開口,「是指,你為我親手挑選的牢籠?」

  他說:「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格林德沃看著他的眼睛,又朝著他靠近了點:「阿爾,我願意走進你安排的任何囚籠,只要那是你的意思。」

  鄧布利多怔住了,風雪吹亂了他銀白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你瘋了。」鄧布利多輕聲說。

  「也許吧。」格林德沃不以為意地勾了勾嘴角。

  「但瘋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一回。」

  「怎麼樣,阿爾,你要把我再關回去嗎?這一次,鑰匙還在你手裡。」

  他說著,鬆開鄧布利多的手腕,掌心向上攤開。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很久很久,雪在他肩頭積了厚厚一層。

  最終,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落在格林德沃冰涼的掌心。

  他沒有握住,只是輕輕碰了碰,如同觸碰一個半世紀前的舊夢。

  「走吧,」他說,「也許也是時候該面對了。」

  兩人在風雪中對望,一個世紀的愛恨仿佛都凝在那一個指尖觸碰的瞬間。

  雪花無聲地落,覆上他們的發頂、肩頭、睫毛,像是時光終於慈悲了一回,為兩個老人披上相同的白。

  ——————

  與此同時,身後的木門被猛的拉開。

  鄧布利多動作靈活的躲開了從門內砸出來的杯子,驚恐的望過去。

  果不其然,打開門的斯內普臉色黑如鍋底。

  「——我受夠了!」斯內普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沒有人告訴過你們在別人的門檻前,商量著該回哪座墳墓重溫舊夢,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嗎?」

  說完,魔藥大師拿起魔杖,直指向雪地里的兩個人,「Shut up!」

  見著綠光,兩人點頭如搗蒜。

  「砰——!」

  門再次被關上,鄧布利多狠狠鬆了口氣。

  「走走走,別惹鰥夫……」說著,格林德沃拉著鄧布利多就走。

  ————————

  送走門外兩個麻煩,斯內普將手中的魔杖往茶几上一丟,自己也坐在了沙發上。

  按照時間來算,這是他和溫之餘吵架的第七天了。

  前幾天被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折磨得沒完,此刻突然靜下來,斯內普還有些不太習慣。

  想到這裡,斯內普自嘲的冷笑一聲。

  曾幾何時,他斯內普也會談論孤獨這個詞?

  他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多年來,他習慣了身邊有個人,習慣了處在一個有著生活氣息的地方。

  斯內普和自己在沙發上僵持了一會兒,目光不自覺的從客廳一路掃向廚房。

  這幾天裡,他也學著去做了幾次飯菜。

  結果一次將鄧布利多吃得拉了一天肚子,一次將觀望的格林德沃看得連吐三次。

  甚至還差點將廚房給點了。

  斯內普氣急,將裡面的鍋碗瓢盆全都砸了一頓,把門給封上了。

  「Damn!」發現自己又在想那個人,斯內普低聲咒罵了一句。

  天色不早了,他拿起魔杖,乾脆直接上了二樓去洗澡。

  朝氣騰騰的熱水沖刷了多數煩惱,斯內普抹了兩把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時候了,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就別再念念不忘了。

  事到如今,他該想的,應該是怎麼離開這裡,怎麼去找那個從不讓人放心的蠢貨。

  咒罵著洗了十多分鐘,斯內普囫圇套了件睡袍就出來了。

  家裡沒人,他乾脆也懶得系帶子,進了門就鑽進被子裡。

  斯內普平躺在床上,醞釀了一會兒沒睡著,只能側過身。

  大床上,兩個枕頭平行的放著。

  斯內普枕著一個,另一個離得近,隱隱約約的從鼻尖傳來熟悉的花香。

  這樣嗅著,魔藥大師鼻子一酸,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窗外,月光升起來了。

  在幾縷薰香的作用下,斯內普漸漸陷入更加深沉的睡眠。

  而門外的腳步,這時才毫無顧忌的響起。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