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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番外(一) :除夕前夜

  (斯內普醫生*溫總) (已婚)(過年)

  臘月二十九的傍晚,倫敦的冬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

  醫院副院長辦公室里,西弗勒斯·斯內普剛結束一場長達六小時的手術復盤會議。

  他揉了揉眉心,黑髮在房間的頂燈光下顯得有些凌亂。

  這是他一整天裡唯一鬆懈下來的時刻。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叩叩。」

  敲門聲很輕,看來唯一鬆懈的時光也沒了。

  「進。」嘆了口氣,斯內普沒有抬頭。

  門開了,一股冷冽的空氣鑽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薔薇香氣。

  是那種他親手為某人挑選的沐浴露味道。

  「教授,還沒下班?」

  門外的聲音比人先到。

  溫之餘的聲音溫和如常,帶著笑意。

  斯內普抬眼。

  溫之餘斜倚在門框上,黑色的長髮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的米色高領毛衣。

  呵,典型的溫之餘式穿搭,斯內普想。

  看似隨意,實則每處細節都精心計算過,還以為他看不出來。

  「如果你是指像某些上市公司老闆一樣,下午三點就離開辦公室去喝下午茶的那種『下班』」

  斯內普說著,重新低頭看向屏幕,「那麼,沒有。」

  溫之餘聞言笑意更深。

  他走進辦公室,順手帶上門,隔絕了走廊上的喧囂。

  空間頓時變得私密起來。

  「我訂了明晚飛華夏的機票。」溫之餘走到辦公桌旁,很自然地拿起旁邊的保溫杯。

  他擰開蓋子聞了聞,皺了皺眉,「你又忘了喝。」

  「我沒有答應要去。」

  聞言,斯內普放下平板,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但你也沒有拒絕。」

  溫之餘晃了晃手機,「而且,三天前我問你『春節要不要跟我回家』的時候,你說的是『到時候再看』。」

  「那只是為了避免你在我準備第二天的手術預案時繼續糾纏。」

  斯內普說,「而且,我記得我明確說過,醫院排班緊張,作為副院長——」

  「——作為最年輕的副院長,你已經連續四年值班了。」溫之餘打斷他。

  「今年的排班表我看過了,你給自己排的是除夕和初一。」

  「而巧的是,我昨天剛好和你們院長打了場高爾夫。」

  斯內普的看向他。

  「溫之餘。」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這是警告。

  斯內普很少叫他的全名。

  「嗷,我只是提了句『斯內普教授太辛苦了,該休息休息』。」

  溫之餘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你們是院長自己決定把你的班調給麥格教授的。」

  溫之餘眨巴著眼睛:「他說你該好好過個年——原話。」

  話落,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響了。

  斯內普盯著溫之餘看了很久。

  隨後,他轉身。

  「華夏。」斯內普最終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倫敦灰濛濛的天空,「農村。」

  感覺到斯內普的妥協,溫之餘心情大好。

  他繞到椅子後面,雙手輕輕按上斯內普的肩膀:「嗯,我長大的地方。」

  溫之餘說,「我老家在南方,冬天不會太冷,爺爺奶奶一直想見你。」

  「他們知道嗎?」斯內普問。

  「知道什麼?」

  「我們。」斯內普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的情況。」

  ……

  「嗯。知道我在英國結婚了,對象是個醫生,比我大幾歲,叫西弗勒斯。」

  溫之餘聲音很輕,「我沒特意說性別,但他們看了我們的結婚照,就是你那張僵著臉像被綁架了似的合影。」

  「奶奶說,『這孩子長得真俊,就是怎麼不太高興的樣子?』」

  聞言,斯內普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可能是錯覺。

  「我沒有——」

  「我知道,教授只是天生不愛笑。」溫之餘搶先說完,低頭湊到他耳邊,「但這次回去,能不能稍微……嗯,放鬆一點?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心臟不太好。」

  這簡直是明目張胆的威脅。斯內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多長時間?」

  「一周,除夕前到,初六回。」溫之餘湊近去故意用呼吸掃過他耳廓。

  「就一周,西弗,」他說:「而且家裡只有爺爺奶奶,我爸我媽今年去我姑那兒過年了,碰不上。」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久到溫之餘幾乎以為他睡著了,正想偏頭去瞅瞅。

  結果,「……航班信息發給我。」

  斯內普終於說,眼睛仍然閉著,「還有,我需要帶什麼。」

  溫之餘的指尖一頓,隨即更輕柔地按揉著他的太陽穴。

  「帶你自己就好。」他說,「哦,對了,奶奶可能會給你塞紅包,你得收下,這是習俗。」

  「紅包。」斯內普重複這個詞,眉頭皺起來,「裡面是錢?給成年人的?」

  「尤其是給新婚夫婦的。」溫之餘笑起來,「放心,不會太多,就是個心意。而且,」

  溫之餘突然想逗人,「按照我們那兒的說法,收了紅包,就算是家裡人認可你了。」

  斯內普睜開眼。

  溫之餘迅速直起身,退到安全距離。

  「我去給你熱杯新的茶,十分鐘後我們回家收拾行李?」

  他轉身往門口走,長發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溫洛。」斯內普叫住他。

  溫之餘回頭。

  「你老家,」斯內普問,「有網絡嗎?」

  溫之餘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來。

  「有,教授。」

  「不僅有網絡,還有熱水器、抽水馬桶,以及——」他故意拖長聲音,

  「一個特別大的床,就擺在我小時候住的房間裡,夠兩個人睡。」

  隨後,他趕在斯內普扔出手邊的醫學期刊之前,閃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了。

  斯內普獨自坐在逐漸暗下來的辦公室里,窗外倫敦的燈火次第亮起。

  他伸手,點開溫之餘發來的航班信息。

  「2026年2月15日,倫敦希思羅→貴州貴陽,21:45起飛」

  明天就是除夕夜。

  斯內普關掉手機屏幕,向後靠進椅背,抬起手按住額頭。

  怎麼辦,那個瘋子要帶他回家過年。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又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溫之餘探進半個腦袋,手裡端著茶杯。

  「茶好了,教授。」他說。

  「另外,我剛想起來,奶奶說年夜飯要做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紅火,你最好……嗯,提前做點心理準備。」

  斯內普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之餘的手指。

  他故意在上面磨損了一下,然後才端過來。

  「十二道菜。」他重複。

  「嗯。」溫之餘蹲下來,仰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小狗。

  「而且按照規矩,每一道你都得嘗一口,還得說好吃。」

  聞言,斯內普低頭喝茶。

  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綠茶的微澀和回甘。

  「……知道了。」他說。

  窗外,倫敦的夜雨還在下。

  而溫小狗也品嘗到了苦澀而回甘甜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