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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元神和靈神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元神和靈神

  狂風肆虐。

  林舒閉眼靠坐於寶輦之上。

  浩瀚的圖卷在識海中搖曳不定,隨著三百兩業火金精灌入其中,那頭被金峰鎮壓的雄偉獅子逐漸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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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峰天獅大法從小成跨入了大成。

  前者代表著那素未謀面的主家,天獅則是林舒的自我意識。

  仙法的突破,不僅讓他體內敕縛道紋中的氣血之力翻倍增長,更是讓他有了與主家抗衡的資格。

  而後,又有足足一千餘兩金精被緩緩消化。

  【元嬰.敕縛永業道.金峰天獅大法:圓滿】

  獅子高聳的脊骨間,背負著整座金色山巒,它的四肢愈發粗壯,前行的步伐也越來越穩健。

  林舒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白皙肌膚間有紋路浮現而出。

  他結實精幹的脊背上,猙獰獅臉的眼睛愈發明亮,沛然雄渾的氣血之力止不住地外溢,化作縷縷近乎凝為實質的紅霧,與整座血色寶輦交相呼應。  那是單憑肉身,就能橫壓元嬰的霸道氣息!

  而到了現在,林舒手裡的業火金精還剩整整四千七百兩。

  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了。

  圓滿二字,代表著極境。

  按照往常的經驗,仙法修至這個程度,就無法再吸收任何善功惡銀。

  需要林舒花費大量的積蓄去推演新路,大約是十倍左右,然後一次性破開更高層次的關障。

  以這淬體法來看,大成到圓滿都需要一千餘兩,剩下的四千七百兩業火金精顯然是不太夠得上化神的門檻。

  換做從前,林舒大概會選擇將這些業火金精投資給別的仙法,或者拿來餵養山海異寶,補全手段上的不足。

  但現在他卻驚奇發現,在金峰天獅大法臻至圓滿後,居然還在繼續消化著自己的積蓄。

  「難道說元嬰之路沒有盡頭?」

  每一兩業火金精落下,林舒便會發覺他的底蘊增強了一分。

  大戰在即,這當然是好事。  可就當林舒覺得數千兩金精會這樣被吸收殆盡時,天獅才堪堪又吞吃了一千兩左右,他竟是再次看見了那道虛幻的門關。

  「……」

  林舒心底驀地一沉。

  或許是此次消耗更多的原因,那扇高聳入雲的門關,比上次看見時要清晰了許多。

  「為何總要攔我?」

  他莫名有些氣悶,這是修行路上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好似有某位閒得無聊的未知存在,在專門給修士找不痛快,立下一扇大門,堵死眾生繼續向上的前路。

  「不對,這好像不是同一扇門。」

  上次是手裡的善銀太少,林舒僅是隔著遙遠距離驚鴻一瞥,這次的惡錢闊綽了許多,浪費些許也不心疼。

  所以他可以靠著持續的灌入積蓄,認真觀察起這座大氣磅礴的門關。

  哪怕前一回看得不夠清楚。

  但他依舊可以分辨出來,兩座門關散發出的氣勢是截然不同的。  此刻的大門,門柱上浮繪的仿佛是某種巨大生靈的雙臂,門楣則更像寬闊有力的雙肩,複雜精妙的紋路落在大門正中,構成了一張讓人不敢直視的面容。

  整座門關,竟像是活物般,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勃勃生機!

  「我要推開它?」

  林舒眼睜睜看著雄偉的天獅朝著大門靠近。

  他的心底倏然生出了兩種相反的情緒。

  貪婪到極點的興奮,以及讓他渾身下意識發出戰慄的恐懼。

  推開這扇門,便可獲得新生和蛻變!

  推開這扇門,就會落入主家設好的鎖鏈,從此敕縛纏身,永世不得超脫!

  兩種聲音在林舒的耳畔嘶鳴,吵得他腦仁生疼,根本分不清哪句話才是真的。

  又或者,兩者皆真?

  推門而入是通往化神的途徑,但敕縛永業道的缺陷,也將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不得逍遙法,根本不配化神,即便邁過去了,也是淪為主家的犬馬。  兩種情緒互相拉扯,蛻變新生的誘惑實在太大,讓人無法拒絕。

  林舒猶豫不決地望向那扇門關。

  但很快,他又發現自己好像沒必要糾結。

  因為錢好像不太夠。

  背負金峰的天獅,身形迅速縮小,逐漸變成了一道單薄的人影。

  人影扛著金山,步履蹣跚地前行。

  在林舒的注視下,它居然被剝離成了兩道影子,一道是正常人的模樣,繼續扛著山前進,另外那道留在原地的,則是背生雙翼,手臂細長帶爪。

  扛山人光是走到門關面前,將雙掌顫巍巍地按上去,就已經精疲力竭。

  「還剩兩千四百兩業火金精。」

  整個過程又耗去了林舒許多積蓄。

  若是把剩下的錢全部砸下去,往好了想,頂多能做到稍微推開一絲縫隙,欲要真正地超脫蛻變,那是遠遠不夠的。

  當看清這個事實後,林舒激盪的心終於冷靜下來。  沒必要為了這麼一點提升,在難以控制這座金峰時,把主家給一起扛起去。

  自己加入這條坎坷妖途的目的就是為了不給別人當狗。

  辛辛苦苦走來,若是功虧一簣,豈不本末倒置。

  等有了足夠的惡錢和時間,將淬體法推演成逆劫盜機篇,再嘗試著一把多推開點門關才是正理。

  「而且……」

  林舒緩緩看向那道留在原地的影子。

  鸞凰換日法,讓他擁有了行世的兩面,如今看來,這門關似乎只認其中一面。

  悲觀來想,自己想要推開這淬體道途的大門,就無法藉助靈氣的加持。

  可要是往另一個方向去想。

  「我是不是能兼修兩道,叩開兩扇不同的神關?」

  念及此處,林舒驀地睜開眼,眸子裡再次泛起激動。

  雖然不太清楚化神修士的具體區別,但比別人多走一條路總是好事。  「罷了,無論是時間還是惡錢,只要過了面前這道檻,就都齊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寧清芷和老何。

  除滄溟衛外,若能勝過王家,便可再斷去澹溟一臂,待到那時,無論天妖府是否有人在給龍宮傳信解釋,這位王孫估計都不會再信妖府半分。

  唯有兩頭龐然巨物廝殺起來,身處夾縫中的自己方才有足夠的發育空間。

  林舒也不必再去懇求妖府幫忙。

  反而妖府會迫切需要似他這樣的外界助力,畢竟蚊子腿再少那也是肉嘛。

  念及此處,林舒不再猶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分魂所在的仙軀上。

  ……

  破碎的孤峰間。

  晏秋面無表情,只是用力攥握著手中的鐵鏈,幾條魂犬被扯得身形倒仰,脖子都差點被硬生生勒斷掉。

  剩餘陰仙面面相覷,望向空蕩光禿的山頂,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麼。

  「好像讓那位雍州的夜遊神說中了。」  突然有不合時宜的訕笑聲響起。

  楊清越剛剛說完,便發現一道道古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隨後,晏秋更是冷冷轉身,漠然地盯著自己。

  他尷尬地僵在原地,心中叫苦的同時,又不禁發出幾句埋怨。

  瞪我作甚……

  難道都不說話,就能改變一群半世仙人,聲勢浩蕩的追捕而來,卻連個妖影都沒瞧見的事實?

  「他說的那點東西,誰猜不出來。」

  嚴彬趕忙開口打著圓場:「只是沒料到這群妖物還有點本事,居然逃得這般快,一個都沒剩下,否則只需抓住兩個,按晏兄的手段,拷打出剩餘孽畜的下落也是手到擒來之事。」

  「況且……」

  他頓了頓,笑道:「那人還說會有妖物設伏呢,諸位誰看見了?」

  「哼!」

  晏秋沉悶一哼,臉色稍微好轉,嗓音森寒道:「我倒希望那群孽畜真有這個膽子,莫要東躲西藏,可惜也就只敢靠著偷襲伎倆,招惹一下那些沒用的仙裔小輩了。」

  聞言,眾仙頓時放聲鬨笑,緩解了一下跟丟妖孽的尷尬氣氛。  數條千足地龍和肥碩肉蟲,只覺得這笑聲頗為刺耳,翻湧的身軀頓在原地,可又不敢去觸晏秋的虎鬚,只能跟著低沉的笑了兩聲。

  然而,這些笑聲僅僅持續了兩息時間,便一道接著一道的停住。

  宛如一隻只鴨子,被人猛地攥住了喉嚨。

  「……」

  晏秋察覺到異樣,擡起頭,順著眾人忌憚的目光朝天上看去。

  陽間修士,稍微感受到一絲陰氣,都會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陰寒,影響自身修為。

  可如今那滔天的霧浪,近乎化陽間為冥府。

  其中卻是多出了許多平靜懸立的身影。

  霧氣落在眾人肩頭,化作實質的白霜,顯然,他們並非冥府中人,仍舊會受到陰氣的影響,但他們所修習的功法,居然能於悄無聲息間化解這絲陰寒。

  「魂修……是寧家人?」

  有人眼眸微眯,心底已經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身為半世仙家,在各自坐鎮的州府中,皆是堪比天地父母,說一不二的存在。  仙裔為收斂香火的器物,修士則是卑賤的僕從,至於妖物,那更是不值一提的螻蟻。

  唯有手持仙位者,才有資格與祂們平輩論交。

  但凡事皆有例外。

  曾經以鮮血和戰火,硬生生殺出尊位的二十七家妖修,可是擊碎了不少半世仙軀,有人至今尚未重塑歸來。

  可以說,在場的眾位冥府仙人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全憑天妖府造出來的空缺。

  其中以魂修著名的寧家,算是和陰司冥府打交道最多的一座外府。

  晏秋注意到這群人沉穩的神情,像是猜到了什麼。

  祂移開目光,終於是在霧浪中尋到了那道平平無奇的清瘦身影。

  「天妖王,寧言澈!」嚴彬嗓音嘶啞,已經先一步喚出聲來。

  妖修打破仙門禁錮,踏入元嬰境界,便會驕縱地自封為王,但這樣自吹自擂的名號,很明顯是不受仙門認可的。

  在大多數仙家的口中,通常是用「孽畜」去稱呼對方。

  但是元嬰之間亦有差別,兩者間甚至可能比練氣到元嬰的差距還要大。  數遍龍宮治理下的水陸,只有那寥寥二十幾位妖修不同,它們是天妖外府家主,平日裡也懶得以妖王自居。

  然而,就算高傲如半世仙,在提及這群人時,也會收起那份輕蔑。

  以妖府之名,稱其為天妖王。

  「真的有埋伏……」

  嚴彬下意識退後兩步,突然開始後悔當初的選擇。

  眾人分明都能看出來,先前的晏秋是被架住了,即便是對方,其實心底也已經認可了齊兄弟的說法。

  但祂們還是覺得資歷和實力比事實如何更為重要。

  簡而言之,哪怕真錯了,晏秋也兜得起這個底,大不了重新再尋一遍罷了。

  可現在,嚴彬卻突然覺得,跟隨齊兄而去才是更好的選擇。

  哪怕尋不到妖孽,至少能保個平安。

  「你在怕什麼?」

  晏秋忽然斜睨了嚴彬一眼。  天上的男人,拋開外府家主的身份,其本質也就是個元嬰境的妖修罷了。

  不管是論地位,還是論實力。

  祂晏某人曾是張知微的同僚,積攢了雄渾香火,若非差了點運氣,今日那無常陰帥的位置是誰的還不好說。

  「憑你一己之力,也敢攔截十餘位冥府副帥,未免也太高看你寧家的逍遙法了。」

  晏秋唇角多了一抹獰笑。

  祂從容擡頭望去,嗓音低沉:「先試試過我這關?」

  這尊老資歷的夜遊神,竟是想要與這位天妖王來一場單打獨鬥。

  「……」

  寧言澈朝著下方俯瞰而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單獨看過晏秋一眼,那雙平靜瞳孔中,倒映著下方的所有身影。

  下一刻,黑白分明的眼眸漸漸化作灰白,失去了光澤。

  男人的呼吸停止,身軀徹底陷入沉寂,就像是變成了一個死人。  直到一縷灰氣從他頭頂湧出,隨後迎風暴漲,從指節粗細,頃刻間化作遮天蔽日的影子。

  轟隆隆!

  灰影舒展雙臂,撕碎了滔天的霧浪,碩大的面容從蒼穹中浮現而出。

  它徹底脫離了男人的身軀,凝聚為肩比天帷的巨人,看起來輕飄飄的,卻又帶給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整個過程如彈指一瞬。

  晏秋的神情變化卻極為精彩,唇角的獰笑迅速褪去,瞳孔漸漸開始擴散。

  直到那灰影巨人擡起手臂,舒張右掌,猶如山脈般橫起的粗壯五指,就這麼直直地朝著大地碾壓而來。

  祂才從喉嚨里擠出了那道喃喃低語:「靈神……」

  這尊寧家的府主,已經叩開了神關,證得靈神之位!

  晏秋手中躍躍欲起的鎖鏈,突然癱軟落地,面對著頭頂覆蓋而來的駭人陰影,祂的嗓音突然變得尖銳高昂起來。

  「寧言澈,你已踏入化神境界,是為內府隱者,按照當初休戰的約定,不得參與紅塵俗事!!」

  這不像是上仙巡檢之事中,兩大勢力暗中默認的商議。  而是多年前,天妖皇與珩水龍王親自簽訂的契約!

  「本王……」

  灰影巨人張開了口,嗓音渾厚且淡然:「尚在門外。」

  伴隨著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那寬厚如天穹的手掌。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靈神由魂魄叩開神關而證,本就不是實物。

  就連那座殘破的孤山都未曾有半分晃動。

  十餘位冥府副帥,卻像是被高聳天峰所鎮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萬分。

  雄渾如金河的香火願力肆虐而出,每個人都不敢有絲毫留手,但還是被那巨大的右掌給盡數拍散。

  魂犬瞬間消弭。

  一尊尊身影倒飛而出,眾仙發出刺耳的哀鳴,仙軀雖未破碎,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大面積的變成了灰撲撲的石質模樣。

  「先走!」  諸仙用盡最後的香火,強行撕開了陰陽通行之路,慌不擇路地逃竄了進去。

  而在祂們身後的陶宋兩家仙裔,則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癲狂竄起的千足地龍和噬靈蟲,拚了命地欲要搗碎這灰影,但那手掌完全沒在意過祂們,只是隨意地從其身上穿過。

  咚!咚!咚!

  巨物們的身軀仍舊完整,臉上還維持著膽怯又兇狠的搏命神情,只是失去了生機,細微抽搐著墜地,掀起陣陣塵浪!

  請假條

  大佬們,今天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