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辛苦你了,雙生子的詛咒
日本的新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過的是公曆新年,也就是1月1日。
但日本保留了許多源自中國的傳統習俗,也發展出一些本土改良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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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04年12月30號。
因為明天就是12月31號,所以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今天正在打掃衛生。
只可惜嬉鬧的院子,今天卻顯得意外的冷清。
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的家與甚爾和香奈蕙蕙的房子直接相連,兩間屋子並排打通。
但是由於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兩姐妹的加入,東陽平把甚爾家另一邊最近的那間房子用圍欄也連接了起來。
所以就弄成了三間房子並排而立的一個超大的——三合院?
東陽平也弄不清楚這種叫什麼名字,反正也沒太大的所謂,畢竟這兩條街都是他的。
至於今天冷清的原因—香奈蕙蕙預產了。
更準確的說是進入臨盆期了,現在他們一大家子都在醫院裡待著。
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沒跟過去,因為他們清楚香奈蕙蕙身體太健康了。
香奈蕙蕙的身體就是他們調理的,這一次生產只會順利到不可思議。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則是被五條悟和罰索帶走了。
羂索想研究一下雙生子的詛咒,五條悟則是去幫忙的,同時也看住羂索,避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東陽平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滿地的落葉和灰塵,嘆了口氣。
九十九由基在屋裡擦窗戶,擦完一扇探出頭來看他,發現他還在那裡站著。
「你到底掃不掃?」
她的聲音從窗戶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催促。
「在掃了在掃了,放心,很快的。」
東陽平從口袋裡抽出手,對著地上的落葉張開五指。
身上細胞躁動,細胞之間的磁場切割,無形的力場涌動。
所有的落葉,灰塵和垃圾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了起來,漂浮在半空中。
隨後迅速聚攏,揉捏成一個球。
九十九由基從窗戶里翻出來,手裡拿著抹布,站在廊下看他把落葉堆成一個小山包。
「你的能力還真方便。」
「其實以你的咒力,應該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但需要細微的操控。」
「那還是算了,太累了。」
東陽平手指一勾,那堆落葉飄起來,自己飛進了牆角的垃圾桶里,連蓋子都自己掀開了,自己又蓋上了。
九十九由基翻了個白眼,把抹布扔進水桶里搓了兩下,擰乾,繼續擦窗戶。
「你說,蕙蕙姐這會兒生了沒?」
她一邊擦一邊問。
東陽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消息,那就是沒生,甚爾說了,生了會打電話。」
東陽平把手機塞回口袋,開始對付其他地方的灰塵。
但這次沒用電,拿了把掃帚,一下一下地掃。
「等會兒去醫院,帶點什麼?」
九十九由基把窗戶擦完了,從窗台上跳下來,蹲在水桶旁邊洗抹布。
「花?」東陽平想了想,「甚爾上次說,蕙蕙姐喜歡百合。」
「百合不行,孕婦不能聞濃的花香,對胎兒不好。」
九十九由基把抹布擰乾,晾在欄杆上:「買點水果吧。橙子、蘋果、葡萄。她這幾天在醫院,伙食肯定一般。」
「甚爾能讓她吃醫院的飯?」
東陽平笑了,「他每天換著花樣做,比外面的飯店還講究。」
九十九由基也笑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東陽平旁邊,從他手裡把掃帚拿過去。
「你掃不乾淨,我來。你去把屋裡那幾盆花澆了。」
東陽平被趕到屋裡,拿著水壺給窗台上的幾盆綠植澆水。
綠植長得很精神,葉子綠油油的,是九十九由基養的,她養什麼都很精神,除了她自己。
東陽平這幾天瘦了一圈,是操心操的。
東陽平看在眼裡,只能儘量彌補,畢竟前幾天那檔子事,他做得確實不地道。
完全沒有考慮當時身為他妻子的九十九由基。
如果自己當時失敗了呢————
東陽平不敢想。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但也沒完全成功。
他雖然也突破了,但精神出現一些問題,破壞欲莫名的與增強了,控制力也下降。
甚至有些時候莫名的暴躁。
但都被東陽平集中精神壓制住,只是過程極累,東陽平還動用了一次【鎮念石】。
「明天的紅白歌會,你看不看?」九十九由基在外面喊。
「不看,沒意思。」
東陽平給一盆綠蘿澆完水,轉到下一盆:「你要看就看唄,我陪你,其實在家裡看也可以。」
「我也不看,今年請的誰我都不知道。」
九十九由基掃地的聲音沙沙的,一下一下。
「你聽說了嗎?今年紅組的主持是仲間由紀惠,白組是堺雅人。」
「你這不是知道嗎?」
「那是田中昨天說的。我順耳聽到的。」
九十九由基把落葉掃成一堆:「你說,咱們是在這兒過年,還是回你家?」
東陽平澆完最後一盆花,把水壺放下,走到門口。
九十九由基正站在那堆落葉前面,手撐著掃帚,等著他回答。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很白,眼角那條細紋還在,但比前幾天淡了一些,是休息好了。
「先在這兒過。三十一號晚上,咱們幾個吃個飯,看會兒電視,守歲。一號早上回老爺子那邊,中午吃個團圓飯。」
東陽平靠在門框上,「然後二號或者三號,咱們就得準備去英國了。你媽那邊不能再拖了,畢竟上次打電話,你媽說再不回去她就要飛過來了。」
九十九由基嘴角彎了一下:「她就是嘴上厲害。以前也說飛過來看我,說了幾年了,還沒動身。」
「那是你老不回去,你回去了,她就不用飛了。」
九十九由基沒接話,低頭把落葉掃進簸箕里,倒進垃圾桶。
她幹活的姿勢很利落,掃帚放回牆角,簸箕掛好,手拍了兩下,乾淨了。
「行了。去洗澡換衣服,等會兒去醫院。」
東陽平點了點頭,轉身進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由基。」
「嗯?
「這幾天辛苦你了。」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辛苦什麼?」
東陽平上前輕輕抱住她:「你都瘦了。」
九十九由基的耳朵紅了一下,轉身往屋裡走。
「瘦了好,省得減肥。你趕緊洗澡去,別磨蹭。」
東陽平笑了,跟在她後面進了屋。
羂索的研究室在基地的最深處,是一個由舊倉庫改造的大房間。
牆壁上貼滿了隔音材料,天花板上吊著各種儀器,地上鋪著防靜電地板,走起路來吱吱響。
真希和真依坐在屋子正中央的兩張椅子上,椅子挨得很近,真依的胳膊貼著真希的胳膊不肯分開。
五條悟靠在牆邊,六眼盯著真希和真依身上那些咒力的流動線條。
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羂索蹲在兩個孩子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圓形的儀器,像一隻放大的懷表,錶盤上有一根針,在慢慢轉。
「別害怕。」
羂索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很多,不是裝的,而是她在面對小孩時會自動切換成這種語氣。
再配上她這一副小蘿莉的模樣,確實讓人感覺和藹可親。
「這個東西不疼的,就是照一下,像拍照一樣。」
真依:「真的不疼?」
「真的不疼。」
羂索把儀器舉起來,在真依面前晃了一下,「你看,它還會發光。」
儀器上的一個小燈亮了,藍色的很柔和。
真依的眼睛跟著那盞燈動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五條悟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給真依。
「吃糖。」
真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姐姐一眼。
真希點了點頭,她才伸手把糖接過去,塞進嘴裡。
糖很甜,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整個人鬆了一點。
索趁這個機會把儀器貼到真依的額頭上。
那根針轉得快了一些,錶盤上跳出幾個數字。
五條悟在後面報數:「咒力濃度,低於同齡咒術師平均水平。」
羂索把儀器移到真希額頭上。
針轉得更快了,數字跳了幾跳,停在一個位置。
五條悟看了一眼:「咒力濃度,零,不對,不是!很少很少。」
真希的表情沒變。
她早就知道自己幾乎沒有咒力,在禪院家的時候,每個人都在說這件事,說到她自己都信了——沒有咒力,就是廢物。
「好,第一項完了。」
羂索把儀器收起來,從旁邊桌上拿起另一台設備,是一個頭盔,上面連著一根線,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台電腦。
她蹲下來,把頭盔輕輕戴在真依頭上,動作很慢,像在給一個瓷器套保護套。
「這個會有點癢,你忍一下。」
真依點了點頭。
頭盔裡面的傳感器開始工作,真依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電腦屏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一條一條,密密麻麻。
五條悟走過去看了一眼,又走回牆邊靠著。
「靈魂波動,正常。沒有異常附著。」
羂索又把頭盔戴在真希頭上。
這次波形圖跳得不一樣,頻率更慢,振幅更大,像一個人在很慢地呼吸。
五條悟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靈魂波動,正常。但—
—」
他停了一下,「她的靈魂和真依的靈魂,波形很像。不是相似,是很像,像同一首歌被兩個不同的人唱,調子一樣,音色不同。」
羂索的眼睛亮了一下:「相位呢?你對比一下相位。」
五條悟閉上眼睛,六眼的精度調到最高。
在他的視野里,真希和真依的靈魂波動不再是抽象的波形圖,而是兩道光。
一道亮一些,一道暗一些,從兩個人的頭頂往上沖,衝到大概一米高的地方,交匯在一起。
交匯的地方不是簡單的疊加,是一種很奇特的共振你分不清那道光是誰的,它既是真希的,也是真依的。
「同相位!完全同步。」
五條悟睜開眼睛,「她們倆的靈魂,在某個層面上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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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從桌上拿起一疊資料,是幾位科學家提前做的檢測報告。
她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有一張圖,畫著兩個圓圈,中間有一根線連著,線上面標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量子糾纏!沒想到我居然看到了現實版的!」
羂索把報告放在桌上,指著那張圖,「或者說,是一種類似量子糾纏的狀態。她們的靈魂在量子層面是耦合的,你動一個,另一個跟著動,不管隔多遠。」
「那是什麼?」
「按我們咒術師的說法,這就是一種束縛!」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雙生子的詛咒!」
「雙胞胎真的是一個奇妙的東西,特別是同卵雙胞胎!」
羂索把椅子拉過來,在兩個孩子對面坐下:「普通的束縛是你和世界之間的契約。」
「她們的束縛,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契約。在這個契約里,她們被判定為同一個人。」
真希忽然開口了:「什麼意思?」
羅索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意思就是,你和你妹妹,在咒術界的規則里,是一個人的兩個版本。」
「準確來說,在世界的判定中,你們是一個人!」
「你的天與咒縛,她的構築術式,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無與倫比的天賦。」
「最好的例子就是你的堂哥,還有一位構築術式的強者,我在千年前見過。」
「這兩個天賦都是很強的。」
「只可惜他們出現在了雙生子身上。」
羂索停了一下,讓真希消化這句話。
「現在的情況是,你們倆相互影響。都讓對方無法得到完美的狀態。」
真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小,指節細細的,指甲剪得很短,是她自己剪的,剪得不太齊。
禪院真希沒抬頭:「能治嗎?」
羂索看了五條悟一眼。
五條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能,但不好治。需要外力介入,打斷她們的束縛。」
「像剪斷一根繩子,繩子斷了,兩個人就分開了。但是誰也無法保證斷開之後會發生什麼。」
羂索接話:「你們現在的狀態,當一個普通人的話,其實也挺好的。」
「當然,如果想繼續成為咒術師,想變強的話,那麼就只能剪斷!」
「而且這個過程不會簡單到哪裡去,甚至說的上是很麻煩,搞不好你們兩個都會死。」
罰索的表情變得有些惡劣:「其實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就是你們其中任何一個死亡!」
五條悟嘴角一抽。
然而,兩姐妹表現異常的平靜。
真希沉默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妹妹,真依正抱著那隻從惠那裡得來的布偶,這布偶其實是一個兔子。
她把兔子舉到真依面前,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真依。」
「嗯?」
「你想變強嗎?」
真依想了想:「想!」
真希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羂索,語氣鄭重。
「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