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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優勢在我們

  聽到這個分析,趙晴眉頭一皺道:「你確定?」

  「嗯.....」

  吳承洲鄭重的點了點頭。

  「金勝不是什麼簡單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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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兩年以來,在他手裡吃過虧的人不少,其中更是包括了幾家頂級律所的合伙人律師。」

  「但他今天的表現,著實有些配不上圈內人對他的評價。」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晴有些『詫異』的看向對方。

  「有你說的這麼玄乎嗎?」

  「我記得來的路上你就說過......刑事上厲害,並不代表民事也精通。」

  「你還很有自信的表示,在這個案子上,金勝未必能從你手上占到便宜。」

  「現在一切都照著之前的計劃走,臨近簽字確認了,你卻告訴我.....因為人家答應的太快,你就覺得有問題?」

  「吳律師,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啊!」

  吳承洲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

  自己又何嘗不希望是想多了。

  可金勝這一系列的表現,卻在告訴他......這不是錯覺!!

  「趙總,您一開始找到我的時候,就明確希望把這筆借款轉化成股權。」

  「那會兒我就解釋過......您跟林藝萱之間沒有任何書面協議,聊天記錄里也沒有直接體現股權這一點,她更是全程沒有參與公司任何經營管理,沒有行使過任何股東知情權、表決權,完全沒接觸公司運營事務,加上那筆150萬的轉帳記錄上也備註了『借款』。」

  「這在司法實踐中,是極容易被法官認定為『民間借貸』的。」

  「即便您手裡有電話錄音,能證明給林藝萱送過兩次現金,也無法從根本上直接改變性質。」

  「可您好好想想,金勝有利用這些基礎的『司法解釋』來反駁咱們的提議嗎?」

  「沒有......」

  吳承洲一臉凝重的搖了搖頭。

  「趙總,您想想看,任何一個律師都知道的知識點,金勝這種『知名』律師會不懂?」

  「這難道還不夠說明有問題?」

  趙晴左手抱胸,右手將食指彎曲,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眉頭皺起,一臉思索的樣子。

  法律專業上的事她雖然不懂,但不可否認,吳承洲說的有道理。

  就好比娛樂圈裡有個優質項目......雙方勢在必得,做好了連『狗腦子』都得打出來的準備。

  可臨了....另一方卻突然偃旗息鼓,主動把『東西』拱手讓了出來。

  而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對方肯定得知了什麼消息,知道這個項目的前景不對,或者裡面有問題、有大坑,乾脆就順勢而為。

  減少自身損失的同時,還能給對手埋個雷。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在明知自身實力不敵對方的時候,來個以退為進,故布迷陣。

  聰明人有一點不好,就是要比別人想的更多、更雜。

  思考了一會兒後,趙晴看向吳承洲道:「吳律師,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

  「他們原本有個A計劃,打算幫林藝萱昧下之前收的2次58萬分紅,並要求我再還150萬借款。」

  「可萬萬沒想到,我手裡竟然有證據。」

  「這樣一來就沒法耍賴了。」

  「加上律師函的內容被你一擺出來,他們乾脆轉換方向,啟用B計劃,謀求公司股份。」

  「而正好,咱們又主動提出了這一點。」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金勝沒有反駁,還早早就準備好了協議。」

  「至於上面的25%.....完全可以看做,他們本來的心理價位就是這麼多。」

  「信不信,如果咱們說20%,那個金勝就該出來討價還價了。」

  說著說著,趙晴身上的『自信』仿佛也回來了,對著吳承洲抬起一根食指道:「還有一個可能性,他們或許在玩『虛張聲勢』的把戲。」

  「既然你說金勝很厲害,那他為什麼要故意在咱們面前表現的這麼急切,還先一步拿出協議。」

  「他完全可以假裝跟你對峙一番,到最後才無奈接受啊!」

  「這樣一來,你會像現在這樣,去懷疑嗎?」

  吳承洲並沒有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卻在說.....他無法否認這個可能性。

  趙晴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你不會,你只會讓我放心簽下協議,跟對方達成和解。」

  「而金勝之所以這麼做.....」

  「就是希望你這個專業人士有所懷疑,從而自行腦補,覺得他有後招,或者說接下來挖好『坑』,等著我們去跳。」

  「有了這個想法怎麼辦?」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就只能重新把150萬的性質,轉回到『借款』這條路上。」

  「破財免災嘛!」

  「算好本金跟利息,一次性還還掉,事情解決。」

  「這等於回到了對方原先的訴求上。」

  「吳律師,你覺得我分析的這些,有沒有道理?」

  趙晴此刻的眼神,那叫一個亮。

  就連下巴都微微抬起,好似在說....還是得老娘親自出馬,快誇我!!

  吳承洲此刻腦子裡都快成漿糊了。

  這兩個可能性,聽上去邏輯通順,似乎沒什麼毛病。

  可潛意識裡卻在告訴他,金勝絕不會如此簡單。

  因為太刻意了。

  刻意到.....連趙晴這個『非專業人士』都能輕易猜到。

  一時間,他還真猜不出來,金勝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眼下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順著趙晴的解釋去走,後面有沒有坑,與他無關。

  另一條則是拖.....羅馬都不是一天建成的,更別說調解了。

  等他回去好好想清楚再做決定。

  不過考慮到趙晴屬於『優質』客戶,吳承洲還是希望自己能處理好這個案子,別把後路給斷了。

  「趙總,您說的不無道理。」

  「但為了穩妥起見,我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就下決定,還是得慎重一點。」

  「等會兒隨便找個理由,拖上幾天。」

  「咱們回去坐下來慢慢想清楚了再說.....反正現在屬於調解期間,不用著急。」

  「您覺得呢?」

  趙晴沉吟了兩秒。

  「可以,就按你說的辦吧!」

  她並非『剛愎自用』之人,吳承洲這個專業律師的意見,還是需要聽一聽的。

  不然又何必花錢找呢?

  達成共識後,兩人返回了調解室。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一進門,吳承洲便開口請了個罪。

  還挺有禮貌。

  錢文勤立馬應道:「沒事....兩位商量的怎麼樣了?」

  作為主持人,自然得擔負起相應的職責。

  吳承洲拉開椅子坐下。

  「錢助理,劉調解員,我們原則上同意25%的股份比例,但因為涉及股權轉讓相關,而金律師這邊給出的協議上,在第六條的權利與承諾上,明確標註了.....」

  「本次股權變更事宜,需要趙總向公司其餘股東履行完整的告知義務,並提前規避掉...任何可能導致本次變更被撤銷、或認定無效的情形。」

  「所以....我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完成,避免造成違約。」

  錢文勤鼻腔了『嗯』了一聲道:「這個要求很合理.....」

  接著看向金勝這邊。

  「原告方有無異議?」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幾天再重新定個簽字時間。」

  金勝挺直後背,上身往前傾了幾度道:「異議倒是沒有。」

  「但我有個事很好奇.....」

  「你們來這裡之前,應該早就想好了,要將150萬定性為入股資金。」

  「那麼相對應的股權轉讓協議,肯定也準備好了吧!」

  「不知能否出示一下,給我看看呢?」

  「如果關鍵點上大差不差的話,我不介意直接用你們這一份。」

  「這樣也能節省彼此的時間。」

  「吳律師,你說呢?」

  金勝越是迫不及待,他越是不敢輕易答應。

  吳承洲抬手提了提眼鏡。

  「話是沒錯,但我還真沒有準備。」

  「當然了,要是金律師有需要的話,等下次見面,我也可以製作一份帶過來。」

  金勝笑著擺了擺手。

  「沒準備就算了。」

  「那就請吳律師把我這一份帶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有需要改的地方,麻煩形成書面意見。」

  「但有一點我得先提醒,像股權比例,權責劃分與兜底約定,違約責任這些關鍵點,我方可是寸步不讓的哦.....」

  吳承洲雙眼眯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金勝,卻沒有接話。

  錢文勤等了幾秒後,直接宣布道:「好...既然你們雙方已經達成共識,那今天的調解,就到此為止。」

  「下次具體時間,會由張調解員另行通知的。」

  金勝面帶微笑的抬起手,朝著吳承洲虛點了兩下道:「吳律師,回去之後好好想,可別讓我等太久哦!」

  動作輕佻、顯得十分不尊重。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等於從案件之爭,轉移到了個人身上。

  妥妥的拉仇恨,結怨。

  大部分專業律師,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但金勝卻毫不猶豫的做了出來。

  中間主持人位置上,錢文勤跟張艾嘉兩人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相互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都浮現了同一個問題。

  這兩人莫非早就認識,而且有仇??

  可從今天所有表現來看.....不像啊!

  吳承洲強壓住心頭的怒氣,一言不發的快速收拾好桌面上的資料,跟在趙晴身後出了調解室。

  「錢助理,張調解員,今天麻煩二位了。」

  「沒事,職責所在....」

  「那我們就先走了,下次見!」

  金勝面帶笑容的伸手跟兩人握了握。

  跟剛才『狂』的樣子,判若兩人!

  .........

  「金律,你最後為什麼要故意去激怒吳承洲啊!」

  一行人剛出大廈門口,張琴便有些好奇的問道。

  金勝用眼角餘光瞟了她一眼。

  「你說,這兩人在外頭商量了這麼久,一進來就找藉口拖延時間,是因為什麼?」

  「他猜不准....」

  張琴接著補充道:「剛才聊到這筆錢定性的時候,你連一句爭辯都沒有說,直接就同意了對方的觀點,這不是一個專業律師應該有的表現。」

  「所以吳承洲得猜....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旦猜錯,就等於進了口袋。」

  「他不敢賭,便只能拖,拖到列出所有選項,判斷出最有可能、切合實際的那一個,並制定相應的對策,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金勝隨口應道:「你分析的很對.....」

  「既然吳承洲要去猜我的真實想法,那就讓他更加深刻一點。」

  「帶著平常心去分析,跟心裡帶著一絲憤恨得出的結論....是不一樣的。」

  「心理學家施瓦茨在1993年提出過一個『情緒作為信息』理論。」

  「它指的是,人在做判斷時,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情緒本身,當成一種『判斷線索』。」

  「憤怒這種高喚醒的負面情緒,會自動窄化注意力,讓對方只選擇性地關注那些能印證『對方有錯、事情不公』的信息,同時過濾掉中立或相反的線索。」

  「所看到的『事實』,其實已經被憤恨的情緒篩選過了,結論自然會跟心平氣和時,不一樣 。」

  「但說實話.....不管吳承洲最後猜的是什麼,優勢都在我們這一邊。」

  「不簽股權協議,那就直接還錢。」

  「前面的58萬,趙晴出示的通話錄音中,已經明確是分紅了,那就跟150萬的本金無關了。」

  「該還的,她一分都少不了。」

  「一旦選擇簽協議,那就證明她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影視公司玩套路,無非就那麼幾種。」

  「只要拉出公司的所有財務、稅務信息,找專業第三方審計介入,一條一條的過。」

  「我就不信.....趙晴有本事把自己的底子做到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