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鈴咽了口唾沫。
「開、開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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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後的雲鈴只感覺脊背發涼。
雲鈴蹲在偏殿的地板上,兩隻手抓著頭髮,小臉皺成一團。
不是,你確定這玩意跟她是同一級別的?
天道沙盤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能一路活到現在的最大底牌。
可剛才那個響指,那聲「下次再來」,分明就是知道她了啊。
「他發現了……他肯定發現了……」
雲鈴喃喃自語,抱著腦袋在偏殿裡轉圈,丸子頭都快被她薅散了。
轉了好幾圈,她忽然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不對。
冷靜。
她蹲下來,把沙盤重新擺在膝頭,努力讓自己的腦子轉起來。
如果雲逸真的發現了天道沙盤的存在,他會怎麼做?
以那傢伙的性格,如果他覺得這東西有威脅,他會直接一拳打碎。
如果他覺得沒威脅,他會裝作不知道。
而他說的是「下次再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知道她在用某種手段預知未來,但他沒有點破,也沒有索要。
他只是告訴她,他知道了。
僅此而已。
雲鈴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長長吐了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
「行吧。」
她認命了。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
反正她本來也沒打算在雲逸面前藏太久,只是覺得能混一天是一天,能偷懶就偷懶。
可現在人家明擺著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幹什麼」,那就沒意思了。
雲鈴又撓了撓頭,把沙盤收起來,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算了。
往後還是不混水摸魚了,看來得認真啊。
她推開偏殿的門,走了出去。
……
而此刻,雲逸的書房裡。
他靠在椅背上,面前的書桌上擺著一副棋盤。
棋盤上只有寥寥無幾的白棋。
而其中一顆在正中央,孤零零的,被密密麻麻的黑棋圍得水泄不通。
從任何一個方向看,都是死局,無路可走,無氣可延。
雲逸看了一會,喃喃道。
命劫嗎?
命運類神通,看來還是不能太小看其他權限者呀。
但就在這時,棋局出現了變化。
一顆白棋在棋盤的邊緣剛剛落下,周圍一圈黑棋瞬間被清空一片,露出一小片空地。
可也僅此而已。
那片空地雖然不錯,但根本改變不了大局。
黑棋依舊鋪天蓋地,白棋依舊岌岌可危。
雲逸看著棋盤,看著雲鈴離開時的方向。
而就在她待著的那段時間裡,棋盤上多出了第二顆白棋。
他抬頭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某種看到未來的手段。
系統?寶物?還是本命神通?
雲逸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管是什麼,只要沒有在背後捅刀子的心思,他也懶得深究。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懶得探究。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只需要知道對方站在哪一邊就夠了。
他又低下頭,目光落在棋盤上。
看著那顆被圍死的白棋。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要他還保著朱家,這盤棋就是死局。
三大家族,加上暗處那五個權限者,再加上帝國上層那些不知何時會下場的老怪物,他六歲的年齡,就算把上個世界領悟的法則全部用上,也扛不住。
畢竟境界終究還是太低了。
除非放棄朱家。
但他不可能放棄。
朱家隨時可以不要,那些長老、那些子弟、那些資源地盤,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媽媽不行。
那個六年來每隔幾個月就來看他一次的女人,那個每次來都帶著禮物、每次都叫他「兒呀」的女人。
她認錯了人。
可那又怎麼樣?
雲逸伸手,把那顆被圍死的白棋從棋盤上拿起來,放在手心轉了一圈,然後又落回原位。
「既然這一次不行……」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對誰說話。
「那就下一次吧。」
他把棋盤一推,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希望你們能讓我多玩幾次。」
……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朱恆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他披上外套拉開門,一個傳訊弟子臉色發白地站在外面,手裡攥著一疊通訊玉簡。
「恆長老,出事了。」
朱恆心裡咯噔一下。
「又怎麼了。」
「今天早上開始,陸續有數十個小家族派人到我們朱家各個據點挑釁,形式五花八門,有故意找茬的,有上門討說法的,還有直接動手打傷我們外派子弟的。」
傳訊弟子的聲音都在抖。
「而且這些家族……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動的手。」
朱恆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接過玉簡,一張一張地翻,越翻臉色越難看。
這些小家族,他每一個都認識。
周家、曹家、沈家、趙家、孫家……全是依附在三大家族羽翼下的小嘍囉,平時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今天居然敢同時上門挑釁?
他們哪來的膽子?
答案只有一個。
三大家族在後面撐腰。
朱恆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他快步趕到議事廳,其他長老已經到齊了,一個個臉色鐵青,面前的通訊玉簡堆得像座小山。
「瘋了,他們全瘋了!」
「羅家的下場他們沒看見嗎?他們怎麼敢的?」
「怎麼敢的?當然是有人給他們撐腰!」
「三大家族這是想幹什麼?試探我們的底線?」
「依我看,他們就是想看我們敢不敢同時跟這麼多家翻臉!」
十幾個長老吵成一團,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朱恆坐在角落裡,揉著太陽穴,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應對。」
議事廳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朱恆嘆了口氣。
「家主的命令,大家應該還記得。」
「誰敢試探,就對誰宣戰。」
十幾個長老面面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朱長鋒才沉聲開口。
「那就宣。」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
「他們已經騎到我們臉上了,不還手,別人只會覺得朱家好欺負。」
「今天一個,明天十個,後天一百個,沒完沒了。」
「打,全打。」
於是,命令傳下去了。
數十個家族同時收到了朱家的宣戰書。
周家祖地。
周玄通捏著那枚宣戰玉簡,看了三遍,忽然笑了。
「朱家瘋了?」
他把玉簡往桌上一拍,環顧四周。
「他們敢同時宣戰我們幾十家?他們拿什麼打?就憑那艘長離天舟?」
曹家族長也跟著笑。
「虛張聲勢罷了。」
「三大家族說了,只要我們去試探,朱家若敢動手,他們立刻下場。」
「朱家再強,還敢同時得罪白家、武家、龍家?」
沈家老祖捋著鬍鬚,老神在在。
「我們幾十家聯手,半神老祖近百尊,九階高手上千人。」
「朱家敢同時跟我們開戰嗎,怎麼可能,嚇唬誰呢?」
眾人鬨笑。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等朱家服軟之後,要從朱家身上割多少礦脈、多少地盤。
可就在這時,天忽然暗了。
烏雲遮日。
仿佛整片天空都被什麼龐然大物壓住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