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以上?」
雲逸問。
「是。」朱恆解釋,「神血融合度、修為進度、實戰能力,綜合評價達到S級的年輕一輩,才有資格入住第二十重天。」
他看了雲逸一眼。
「家主您融合三種神血,其中還有2號神血,綜合評價至少是SSS級,遠超S級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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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話,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當然,您這SSS級是您自己掙來的,但您這見識嘛……
他偷瞄了一眼雲逸的表情,見這孩子確實在好奇地四處打量,嘴角微微翹起。
果然。
就算再怎麼天驕,終究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六歲小娃娃。
他收回思緒,伸手朝遠處那座懸空的白玉主殿一指。
「家主,那是我們朱家的主殿,朱雀宮。」
「旁邊那幾座浮空島,分別是各支脈的駐地。」
「再往東那片區域是演武場、藏經閣、丹藥房、神血池。」
他說到「神血池」三個字的時候,頓了頓。
「家主之前說要神血……老夫已經命人去準備了。」
他偷看了一眼雲逸的表情,見對方沒什麼反應,又補了一句。
「不過家主,老夫還是想多嘴一句,神血這東西,真的不能……」
「走吧。」
雲逸直接打斷了他,抬腳就往朱雀宮的方向走。
朱恆嘴角抽了抽,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行吧。
您是家主,您說了算。
他帶著其他四個老頭快步跟上去,一行人沿著白玉石道朝朱雀宮走去。
路上遇到的朱家子弟越來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統一的朱白色服飾,腰間繫著暗金色的腰帶。
看到朱恆一行人,那些人紛紛停下腳步,彎腰行禮。
「恆長老。」
「恆長老好。」
可他們的目光,很快就被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六歲孩子吸引了。
一個孩子,走在五個長老中間。
而且是走在最前面。
五個長老跟在他身後,微微彎腰,姿態恭敬。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有膽大的子弟偷偷拉過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問。
「那小孩誰啊?怎麼恆長老他們跟在後面?」
「不知道啊,沒見過。」
「不會是哪個頂級世家的小公子來串門吧?」
「串門?那也不用五個長老一起陪著吧?」
「而且你看恆長老那表情,彎著腰,笑得跟朵花似的。上次老祖宗回來他都沒這麼恭敬過。」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沒人敢靠太近。
雲逸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神情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朱恆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前方那個六歲孩子的背影,心裡又冒出了那個念頭。
天驕是真天驕。
但這傲氣也是真傲氣。
不過,他轉念一想。
今天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處理範圍,老祖宗都點頭了,他一個外務長老操那麼多心幹嘛?
老老實實跟著走吧。
朱雀宮很大。
大得離譜。
雲逸走進去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座宮殿的內部空間至少被摺疊了三層以上。
從外面看是一座殿宇,可走進來之後,目之所及是一片方圓數里的廣場,頭頂的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支撐著整座宮殿,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赤色光芒。
廣場盡頭,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九十九級台階拾級而上,台頂擺著一張通體赤紅的龍椅。
是的,龍椅。
雲逸看著那張椅子的造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科技與神明並存的世界,居然真的有龍椅這種東西。
更離譜的是,一個家族弄個這玩意是幾個意思?
該不會是早有反心了吧。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朱恆已經快步走到高台下方,轉過身,面向陸續湧入宮殿的朱家子弟,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朱家上下,聽令!」
他的聲音被某種擴音陣法放大,傳遍了整座朱雀宮。
廣場上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朱家子弟紛紛安靜下來,抬頭看向高台。
「今日召集全族,有一件關乎朱家未來命運的大事宣布。」
朱恆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經族老會與長老會共同商議決定,朱家新任家主,今日確立。」
這句話一出口,廣場上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新任家主?」
「終於要選家主了?」
「也是,自從三號神明甦醒之後,老家主和九成嫡系都……唉,家主之位空了這麼久,是該定下來了。」
「可誰有資格坐那個位置?嫡系裡活下來的那幾個,實力都不夠看啊。」
「聽說嫡系裡有個叫朱天行的,資質不錯,已經是六階了,會不會是他?」
「朱天行才多大?二十出頭,六階雖然不錯,但壓不住其他幾脈吧?」
「那還能是誰?難道是旁支里出了什麼妖孽?」
議論聲此起彼伏,台下的人紛紛猜測著人選,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尋找著可能的答案。
朱恆沒有急著公布名字,而是等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一些,才繼續開口。
「新任家主——」
他轉過身,面向高台上那張龍椅,彎腰,伸手。
「請家主上座。」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孩子。
一個六歲的孩子,從高台側面的台階上走上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他的步伐很穩,神態很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黑色短髮,精緻得過分的五官,一雙眼睛黑得透亮,卻又深得不像話。
他就那麼走到了龍椅前面,然後轉身,坐下。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什麼?!」
「那是個孩子?!」
「五歲還是六歲?開什麼玩笑?!」
「朱恆長老,你瘋了嗎?!」
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滿臉怒容,指著高台上的雲逸,聲音幾乎是在吼。
「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當我們的家主?朱恆,你腦子被驢踢了?!」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就是!朱家雖然現在式微,但還沒淪落到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來當家的地步!」
「這孩子誰啊?哪一脈的?以前怎麼沒見過?」
「該不會是你收養的野種吧?」
「我反對!堅決反對!」
「對!反對!」
「重新選!必須重新選!」
聲音越來越嘈雜,越來越激烈。
有人已經開始拍桌子,有人直接往高台方向走了幾步,臉上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憤怒。
沒有人把高台上那個孩子當回事。
一個六歲的娃娃,坐在龍椅上,看著就像個笑話。
有幾個年輕的嫡系子弟甚至笑了起來,互相擠眉弄眼,低聲說著什麼調侃的話。
雲逸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那些爭吵不休的面孔,面無表情。
他等了一會兒。
等下面的人吵得差不多了,聲音漸漸有些疲了,他才慢慢抬起手,放在了龍椅的扶手上。
動作很輕。
可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扶手的那一瞬間。
一股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七階。
完整的、毫無保留的七階境界。
那股氣息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從高台上席捲而下,掠過整座朱雀宮廣場。
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
那股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呼吸都變得困難。
方才還在拍桌子罵娘的中年男人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在往高台方向走的那幾個人同時停了腳步,臉色發白。
那些原本在嬉笑的年輕子弟,臉上的笑全部凝固了。
廣場上,瞬間安靜。
針落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