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7章天帝下界

  雲逸搖了搖頭。

  「其實不難猜。」

  他的靈魂微微飄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整理思緒。

  「主要是那六個老東西太拉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

  「活了十萬年,掌握了一道世界法則,到頭來連自己承載的天命是什麼都說不清楚。」

  「它們的表現,配不上天命二字。」

  「還有玄天,更拉。」

  雲逸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評判幾件殘次品。

  「他囂張得像個天命,可實力配不上那份囂張。」

  「天命不會是那種貨色。」

  「一個世界,不會因為天命還沒死,就永遠不收回天命。」

  「除非,那個天命根本就沒死。」

  「所以我就想,赤龍可能沒死。」

  「玄天不可能是赤龍,他只是天帝造出來的一枚棋子,這一點我看得出來。」

  「排除掉所有人,剩下的那個唯一人選。」

  雲逸抬起眼,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

  「就只有你了。」

  天帝聽完,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起初只是嘴角微動,後來漸漸放開,變成了爽朗的大笑。

  笑聲在院子裡迴蕩,驚起了老樹上的幾隻鳥雀。

  「不錯,不錯。」天帝拍了一下大腿,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意思的趣事,「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他緩緩站起身,袍角微動。

  「那你再分析分析,你確定不用回歸水晶回歸?」

  雲逸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那張已經被收起的棋盤。

  「你想讓我走。」

  「對。」

  「這個棋局你贏不了。」

  天帝點頭:「走,對你是最好的選擇。」

  話音剛落,天地忽然變了。

  沒有風,沒有雲。

  可整座山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天穹之上緩緩按了下來。

  天地的威壓。

  純粹到極致的天地威壓,從四面八方朝雲逸擠來,像是一整片天穹都在朝他傾斜。

  那是天帝的意志。

  以整片天地為棋盤,以世間萬物為棋子。

  這一手,比棋盤上任何一子都要重。

  雲逸的靈魂在這股威壓之下微微震顫,卻沒有退。

  他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像是一塊被丟進激流中的磐石,任憑洪水滔天,我自巋然。

  一息。

  兩息。

  三息。

  天帝收回了威壓。

  他看著雲逸,眼中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賞。

  「實力不錯。」他說著,轉身便要走。

  「等一下。」

  雲逸叫住了他。

  天帝腳步一頓,回頭。

  雲逸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棋盤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枚白子。

  那枚白子不在中腹,不在邊角,甚至不在任何一條縱橫線上。

  它落在了棋盤之外。

  天帝的瞳孔微微一縮。

  「禮尚往來。」雲逸抬起眼,看著天帝,「這一次你回去,告訴厄天道。」

  「陳豆是我的人。」

  「我不在乎祂安排陳豆作為棋子。」

  「但現在,陳豆是我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無聲的刀,斬在了空氣之中。

  天帝沒有動。

  他盯著那枚落在棋盤之外的白子,神情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你知道厄天道?」

  雲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微微閉上眼,然後猛然睜開。

  真理之眼。

  全力發動。

  嗡。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碎了。

  不,是碎了又被拆開。

  以雲逸為圓心,方圓十丈之內,天地萬物——空氣、靈氣、塵土、光線、空間、時間——所有構成這片存在的一切,全都在那一瞬間被解析殆盡。

  天帝感到自己的身體被無數道目光同時貫穿。

  從肉身到靈魂,從經脈到神念,從過去到未來,所有一切都在那雙眼睛之下變得赤裸。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被封為天帝以來,第一次感到某種接近「恐懼」的東西。

  三息之後。

  解析結束。

  雲逸重新閉上眼,那股恐怖的氣息也隨之收斂。

  天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朝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話。

  「你確實很強。」

  「但厄天道,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說完,他跨出院門。

  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雲逸沒有看他離開。

  他只是重新睜開眼,看著石桌上那張空蕩蕩的棋盤。

  黑白交錯,一子在天元,一子在局外。

  他抬起手,將那枚落在棋盤之外的白子輕輕收回掌心。

  「下了一輩子棋的人,總以為天下是一張棋盤。」

  他輕聲說,「可天下,從來就不是一張棋盤。」

  ……

  與此同時。

  天界,凌霄寶殿深處。

  天帝的真身猛地睜開雙眼,從御座之上坐直了身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紋。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平日裡的從容。

  「果然。」他低聲說,「不愧是被厄天道盯上的域外天魔。」

  「這份實力……」

  他沒有把話說完。

  只是抬手一揮,一道敕令從指尖飛出,化為一枚金色的符籙,朝九天之外飛速而去。

  符籙穿越層層天穹,越過了天界最頂端的那一層壁障,沒入了一片無法言說、無法形容的虛無之中。

  那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

  只有一隻巨大的、由無數灰色絲線織成的眼睛,在虛無中緩緩轉動。

  那隻眼睛的主人在混沌中感知到了什麼,於是看向虛妄海深處的方向。

  它看到了陳豆消散的地方。

  那些微弱的、幾不可見的灰燼正在聚合。

  虛無之中,那隻由灰色絲線織成的巨眼轉動了許久。

  它注視著陳豆消散的位置,看著那些灰燼在虛妄海的霧氣中緩緩聚合,像是一場無聲的倒放。

  然後它又看向天帝留在天宮中的那道符籙,看向符籙中傳遞的信息,看向那個域外天魔的影像。

  半晌,巨眼緩緩合攏。

  沒有回應。

  沒有指令。

  就好像方才那一瞥不過是風拂過水麵,甚至連漣漪都懶得留下。

  天帝站在凌霄殿深處,看著那隻巨眼重新歸於混沌,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殿外的雲海翻湧了幾十遍,長到遠方的星辰亮起了又暗下去。

  然後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我幾乎已掌握此界一半法則。還是無法反抗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沒有人聽到,也沒有人回應。

  他站起身來。

  身上的灰色長袍在起身的瞬間化為金色的天帝袞服,十二旒冕冠自行落下,遮住了他半張面容。

  方才那個溫吞如教書先生的氣息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

  那威壓從凌霄殿中擴散而出,穿過天宮的每一層宮闕,掠過雲海,穿過天門,朝著下界傾瀉而去。

  天界所有的仙官同時跪伏在地。

  「陛下!」

  天帝沒有理會。

  他抬起腳,朝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

  整個人便從凌霄殿中消失,穿過天門,穿過層層罡風,穿過三界的壁障。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