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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被發現了嗎?

  阿豆的哭聲像被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眼睛卻一點一點地睜大,空洞的瞳孔深處,重新聚起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像暴風雨夜裡最後一簇將熄未熄的火星,隨時都會滅掉。

  「你……你說什麼?」

  「他騙你的。」雲逸說,「你妹妹沒死,被抓走了而已。」

  阿豆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一次,他整個人都像被重新注入了生氣,連手指都在發抖。

  「真的?大鳥,你沒騙我?我妹妹真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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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逸沒有回答,而是偏過頭,看著他。

  「不過相比於這個,你現在的問題更大。」

  阿豆一怔,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身體就猛地一顫。

  一股極其暴虐的欲望從靈魂最深處翻湧上來,像滾燙的岩漿衝破地殼,瞬間淹沒他的全部意識。

  殺。

  殺光一切。

  毀掉一切。

  吞噬一切。

  所有的聲音、畫面、氣味,都在那股欲望的衝擊下扭曲變形。

  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暗紅色的紗,透過那層紗看出去,萬事萬物都在朝他叫囂著同一個字——毀掉。

  阿豆的眼睛再度被濃墨般的黑色吞沒。

  身體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來,十指曲成爪狀,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

  就在那股欲望即將把他徹底吞沒的瞬間,一隻微涼的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安靜點。」

  雲逸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平平淡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阿豆只覺得一股清涼的力量從百會穴灌入,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將那翻湧的毀滅欲望硬生生壓了下去。

  暗紅色的世界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

  「大、大鳥,我剛才……剛才怎麼了?」

  雲逸沒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片刻後,他收回手,微微點頭,像是自言自語。

  「果然,把神魔吞天發下去還是有效果的。」

  他當然知道阿豆剛才經歷了什麼。

  《神魔吞天》,本質上是神魔同修,神軀與魔軀並行不悖,最終合而為一,成就無上大道。

  正常情況下,無論修煉者本身的資質傾向如何,這門功法都會優先孕育神軀。

  因為神軀是可控的,是穩定的,是能作為承載魔軀根基的。

  但阿豆走的路,完全反了。

  正常流程是先神後魔,神為基,魔為用。

  阿豆卻直接入了魔。

  以凡人之軀,在極致的仇恨與絕望中強行運轉功法,跳過一切前置條件,硬生生讓魔軀的種子搶先一步在體內生根發芽。

  這本來是不該發生的事。

  按照阿豆的肉身強度和靈魂韌性,魔軀種子誕生的瞬間,他的身體就該炸成碎片。

  但他扛住了。

  不僅扛住了,還讓這顆魔種真正在他體內安了家。

  雖然離真正的魔軀還差得極遠,充其量只是一顆極不穩定的種子,但種子已經在了。

  只要條件允許,情緒到位,它就能再次破土而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神魔吞天》多了一條全新的修煉路徑。

  先魔後神。

  以魔軀為基,反向孕育神軀。

  能不能走通,雲逸還不確定。

  但至少阿豆已經替他驗證了第一步,而且是用命硬生生蹚出來的第一步。

  作為實驗樣本,簡直完美。

  雲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隨後,他的目光移到阿豆頭頂。

  氣運。

  阿豆的頭頂,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氣運。

  像一縷青煙,若有若無,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雲逸仔細看了兩眼,眉頭微微動了動。

  之前沒有的。

  在阿豆入魔之前,他的頭頂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現在多了一絲氣運。

  是天命麼?

  雲逸想了想,覺得不太像。

  天命之子他見過,那種氣運濃烈得幾乎要化成實質,頭頂像頂著一輪小太陽。

  阿豆這絲氣運太弱了,弱得像從別處溢出來的邊角料,連天命的最低門檻都夠不上。

  或許是因為他開創了《神魔吞天》的新路徑,冥冥之中得到了某種規則的垂青?

  也或許是別的原因。

  雲逸沒再深想。

  反正是不是天命都無所謂,他看著阿豆,淡淡開口:

  「你剛才入魔了。」

  阿豆一愣。

  「入……入魔?」

  「《神魔吞天》本來不會這麼早觸發魔性,但你在絕境中強行運轉,把魔軀的種子硬生生逼了出來。」雲逸說,「運氣不錯,沒死。」

  阿豆根本聽不懂什麼叫魔軀種子,只能從雲逸的語氣里聽出一個意思——自己剛才好像差點完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

  「簡單。」

  雲逸伸出手指,在阿豆眉心處輕輕一點。

  一道細如髮絲的青金色光芒沒入皮膚,像一張極薄的網,從眉心擴散開來,朝靈魂深處籠罩而去。

  不多時,那顆仍在微微跳動的魔種,就被一層細細的光膜裹住了。

  只是最表面的一層封印。

  沒有封死,沒有隔絕,只是讓它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能被情緒引動。

  「我先幫你把魔種壓住,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控制不了它。」

  雲逸收回手,「等你真正能駕馭它的時候,這道封印自然就解開了。」

  阿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比剛才舒服了許多。

  那股一直壓在胸口的暴戾之氣淡了下去,像一頭被關進籠子裡的野獸,雖然還在,但已經不再隨時想往外沖了。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雲逸,眼中滿是焦急。

  「大鳥,我妹妹在哪?」

  「我要去找她。」

  雲逸剛想開口,神色忽然微微一變。

  他側過頭,目光望向天空中的某個方向。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應從他靈魂深處升起。

  有人在用什麼東西窺探這裡。

  不,是更大範圍地掃過整片區域。

  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從極高的地方落下來,一寸一寸地梳理著大地上的每一絲能量波動。

  就在剛才那一瞬,這張網的一角掃過了他所在的位置。

  那網極其隱蔽,如果不是雲逸對空間法則的掌握已經今非昔比,恐怕連他都未必能察覺。

  但現在已經不是能不能察覺的問題了。

  對方已經發現他了。

  雲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