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蛟落在東海防線邊上。
林峰翻身跳下龍背，腳剛著地，段鴻遠的身影就從指揮所方向快步走了過來。
「你剛才在海底幹了什麼？」
段鴻遠走到他面前，語氣比平時急了不止一截。
「整個東海方圓百公里的精神力探測器全部過載燒毀了。剛剛那個波動強度，我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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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沒有繞彎子。
「突破了，我精神力，九品。」
段鴻遠的腳步頓住。
他張開嘴，卻失了聲。
沉默了幾秒。
「......九品？」
「嗯。」
段鴻遠深吸了一口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天才不少，但沒有一個能讓他在短短几個月內反覆刷新認知。
他把後面那一堆想問的全咽了回去。
「行，這事回頭再說。」
段鴻遠壓低聲音，朝指揮所方向偏了一下頭，「跟我來，有東西給你看。」
林峰跟著他走。
冥蛟縮小，跳上林峰肩膀，尾巴耷拉著，看起來犯困了。
兩人穿過指揮所的走廊，進了最裡面一間密室。
門上掛著「絕密」的標牌，需要段鴻遠的雙重驗證才能打開。
門開了。
裡面不大，一張桌，牆上嵌著一塊全息投影屏幕。
段鴻遠按了一下牆壁上的暗鍵。屏幕亮了。
畫面是一段錄像。
畫質不算好，帶著顆粒感。
拍攝地點看起來是某處荒原深處的裂谷。
「這段錄像，是近期拍的。」
段鴻遠站在屏幕旁邊，解釋道。
「有一個武者小隊進入了北境的一條裂縫，發現了異樣。」
林峰盯著畫面。
錄像里，一個渾身是傷的中年男人從裂縫裡爬了出來。
他的左臂齊肩消失了，斷面不像是被切斷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的。
邊緣發黑，冒著細微黑氣。
錄像里切了一段，直接跳到關鍵陳述部分。
聲音從屏幕里傳出來，沙啞，斷斷續續。
「......裡面有東西。不是人，也不是獸。」
「它們有角。長在額頭兩側。」
「身上覆著鱗，但站立行走，跟人一樣。」
「數量......我沒數清。」
「它們自稱......」男人咳了兩口血，「天角族。」
畫面停了。
段鴻遠按了暫停。
林峰盯著定格的畫面出了神。
「這個人後來呢？」
「死了。回來三天後，傷口惡化，氣血枯竭。」
段鴻遠無奈道：「整個龍國醫學界束手無策，連頂級療傷丹藥都壓不住那股黑氣的蔓延。」
林峰的手按在冥蛟的腦袋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鱗甲。
「之後呢？這份情報......」
「封了。」
段鴻遠靠在牆邊。
「國防委員會內部投票，認為異族的說法證據不足，不宜大範圍傳播引起恐慌。加上那條裂縫已經閉合，就把整件事壓了下來。」
他停了一拍。
「但從那之後，各大軍區或多或少都出現過類似的情況，時間不定，位置不定。」
「有東西從裡面出來過？」
「有，但都是些低級的異獸形態，被當場擊殺了。沒有再出現過智慧生物。」
段鴻遠看著林峰。
他自己也無法理解這一現象，把希望寄托在了眼前這名少年。
「這些異族是確實存在的。」
「？？？你知道些什麼情報？」
林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儲物戒指里摸出那枚彎角符文，拍在桌上。
林峰語速稍快，但這一趟東瀛之行關於天角族的一切他都講清楚了。
「......自稱天角族先鋒，風一翎。半人半獸形態，額頭有角，身上有鱗，修為未知。」
段鴻遠的手按在桌沿上。
「天角族......」
「他就是東瀛的國師。」
林峰敲了敲桌面那枚符文，「東瀛武道內閣的人都不知道他不是人類。他在東瀛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藤場英二、海底封印、包括那頭精神型海獸，全是他布的局。」
段鴻遠的呼吸重了幾分。
「獸潮也是他搞的？」
「藤場英二死了，海底封印開，獸潮出來。這是他留的後手。」
林峰往椅背上靠了靠，「殺了東瀛的武帝，獸潮就衝著龍國來。」
段鴻遠沉默了。
密室里安靜了許久。
段鴻遠緩緩坐了下來，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凝重。
「你剛才看的那段錄像里的裂縫，關閉之前我們又派了三支隊伍進去偵察。回來的只有一個人。」
段鴻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型存儲盤，放在桌上。
「這是他死之前做的完整口述記錄，信息量比你剛才看的那段大得多。」
他按了一下存儲盤的按鍵。
全息投影浮現。
那個中年男人的面容出現在空氣中，面色灰敗，斷臂處滲著黑氣。
聲音比錄像里更虛弱。
「......裡面有一整片空間，很大，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
「異族的數量......我沒有看全，但光是我逃跑那一路上遇到的，少說上千。」
「它們有城池，有建築，有文字。」
「它們在訓練軍隊。」
「那些軍隊的方向......全部朝著裂縫的入口。」
錄音停了。
林峰的手指停在符文表面。
「這份記錄什麼時候的？」
「大概半個月前。」
「既然發現了，為什麼不提前告知我？」
段鴻遠苦笑了一聲。
「國防委員會十二票，七票認為證據不足，屬於個人幻覺，兩票棄權，只有三票贊成列為一級預警。」
「七個人覺得是幻覺？」
林峰的語氣帶了點冷意。
「裂縫關了，沒有第二個活人回來佐證。那些委員覺得一個瀕死之人說的話不可信。」
段鴻遠無奈的攤了攤手，「官僚系統的通病，不見棺材不落淚。」
林峰站起身，把那枚彎角符文收回儲物戒指。
「段老，我直說了。」
「說。」
「龍國必有一場大戰，不，是藍星。」
段鴻遠沒接話。
林峰繼續：「我們需要擴軍備戰，針對異族作戰的體系，要儘快搭建，並將有異族的消息告知眾人，滿是瞞不住的。」
段鴻遠點了點頭。「我馬上聯繫......」
下一秒。
一聲警報聲響起。
發送方：東海防線前哨監測站。
「報告！東海上空出現異常空間波動！」
對方的聲音在發抖。
「坐標發送中......距海岸線四十七公里，高度五百米！」
林峰和段鴻遠同時看向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自動切換到了東海方向的衛星實時畫面。
海面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憑空打開。
裂縫的邊緣泛著紅光，像一隻正在被撕開的眼睛。
寬度在擴大。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還在擴大。
通訊器里的聲音還在響，但已經變了調。
「裂縫擴大到兩百米！三百米！還在擴大！」
「檢測到大量生命體信號從裂縫內部逼近！」
「數量......數量不可估計！」
林峰深吸口氣，看向東海方向。
「速度要比想像中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