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還在繼續睜開。
林峰的精神力被逼退的瞬間，一股反噬從意識海里炸開。
腦子像被人用鈍器敲了一下，太陽穴刺痛。
鼻腔里湧上一股熱意。
他抬手抹了一下。血。
冥蛟的龍吟從上方傳來，聲調急促。
它在示警。
海面開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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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海岸線大約三公里的位置，海水在往下塌。
一個直徑上百米的漩渦從深處旋了上來，把周圍的海獸都卷了進去。
那些海獸沒有掙扎。
它們在漩渦邊緣停住，整齊地朝著漩渦中心方向趴下。
像是在朝拜。
漩渦的中心，海水分開了。
一顆腦袋從裡面升上來。
扁平、光滑，沒有鱗片。
整個頭部像一塊渾圓的暗黑色石頭。
只有那隻眼睛。
單眼。
占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
虹膜上刻著天角族的彎角紋路，正在緩慢轉動。
它沒有完全浮出水面，只露了頭部的上半截。
但那股精神壓力已經鋪開了。
無聲無息。
純粹的精神力，從那隻巨眼往四面八方擴散。
掃過的地方，海面上的海獸全部停止了動作。
所有還在衝擊海岸線的海獸，在精神壓力碾過的瞬間，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然後掉頭。
全部掉頭，朝著那隻巨眼的方向游去。
獸潮停了。
陳國梁在指揮台上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通訊器差點掉地上。
「什麼情況？海獸怎麼撤了？」
「不是撤了！」前哨觀測員的聲音在發抖，「它們在集結！全部在往一個點集結！」
林峰站在海面上。
他和那隻巨眼之間，隔了大約兩公里。
精神力再次試探性地往前推了一截。
剛推出五百米。
嗡！
腦子裡又是一震。
這次比剛才重。精神力的前端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牆面極其光滑，沒有任何破綻。
林峰咬了一下後槽牙。
七品？不對。七品不可能有這種壓制力。
八品。
甚至可能是九品。
那隻巨眼轉動了一下，虹膜上的彎角紋路對準了林峰的方向。
下一秒。
精神衝擊。
這一擊來得毫無徵兆，像是從虛空中憑空出現。
林峰的精神防禦瞬間全線啟動。
衝擊波打在意識海表層。
林峰的身體猛地後仰，雙眼瞪大。
「噗！」
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
精神力的反噬讓他的視線模糊了兩秒。
冥蛟怒吼一聲，龍息蓄滿了喉嚨。
「別。」
林峰抬手制止了冥蛟。
龍息對這東西沒用，它是精神型的。
冥蛟的物理攻擊打不到它的本體。
它的本體就是那隻眼睛後面的意識海。
物理層面，這東西可能連武聖都不如。
但精神層面，它絕對是頂級。
那隻巨眼又轉了一下。
第二波精神衝擊。
這次林峰有了準備，他沒有去硬擋。
萬獸之瞳全功率開啟。
金色眼瞳亮起，精神力壓縮成一個點，正面迎上那道衝擊。
兩股精神力在半空中對撞。
無形的波紋從碰撞點往四面八方炸開。
海面被精神餘波壓出了一圈凹陷。
林峰撐了一秒。
兩秒。
三秒。
他的金色精神力被一寸一寸往回推。
萬獸之瞳的增幅效果已經拉到了極限，輸出強度達到了七品巔峰。
還是不夠。
這不是技巧能彌補的差距。
林峰被推回了原位。
鼻血又涌了出來，糊了半張臉。
那隻巨眼盯著他看了數秒。
然後它沉下去了。
緩緩沉入海面以下，漩渦收攏，海水合上。
集結在它周圍的數千頭海獸也跟著下潛。
黑壓壓的獸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進了海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海面恢復了平靜。
林峰單膝跪在海面上，大口喘氣。
通訊器里傳來段鴻遠的聲音。
「林峰！你怎麼樣？」
「......還活著。」
「海獸撤了？」
「暫時撤了。」林峰站起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但那東西還在海底。」
「什麼東西？」
「一頭精神型海獸。精神力至少八品以上，剛才兩次精神衝擊，我扛不住。」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三秒。
段鴻遠的聲音沉了下來。
「八品以上的精神型異獸......龍國現有記錄里，沒有這種東西。」
林峰沒接話。
他在想一件事。
系統面板亮著。
武道點的數字在那裡掛著。
【當前武道點：287,000,000】
兩億八千七百萬。
林峰的手指在面板邊緣劃了一下，調出了精神力升級的選項。
總計三億五千萬。
距離直升九品還不夠。
差六千三百萬。
但......
林峰看向海面。
冥蛟還懸在半空中。
它的肚子裡裝著幾十頭剛才順手殺掉的海獸屍體。
那些屍體還沒來得及被系統結算。
他伸手拍了拍冥蛟的下頜。
「吐出來。」
冥蛟張嘴。
幾十具海獸殘骸從口中滾落，砸在海面上濺起大片水花。
系統提示連串彈出。
【擊殺S級海獸×7......】
【擊殺A級海獸×34......】
數字在跳。
還有凶鷲和鐵犀。
林峰打開掛機面板。
這兩頭異獸一直在後台運轉，產出從未中斷。
兩頭異獸的累計產出匯入面板。
【當前武道點：351,200,000】
三億五千一百二十萬。
夠了。
林峰沒有猶豫。
心念一動。
【消耗武道點×50,000,000】
【精神力品階提升：六品→七品！】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撬開了。
意識海的邊界往外擴張了一大圈。
感知範圍暴漲，世界在他的精神感知里變得更加清晰、銳利。
沒停。
【消耗武道點×100,000,000】
【精神力品階提升：七品→八品！】
第二次擴張，這次的幅度更大。
整個東海海域的每一寸空間，都纖毫畢現地映入意識。
還不夠。
【消耗武道點×200,000,000】
【精神力品階提升：八品→九品！】
轟——！
林峰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擴張。
發生了質變。
意識海從液態變成了固態。
精神力的濃度，在這一瞬間發生了根本性的蛻變。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里，變成了一幅無限精細的畫。
海底三千米深處，那隻巨眼的精神力薄膜被他看穿了。
那層之前把他的感知硬生生逼退的精神壓制，現在像一張薄紙。
林峰緩緩站直身體。
鼻血已經止了。
臉上的血跡在海風裡慢慢變干。
通訊器里段鴻遠還在說什麼。
林峰沒聽。
他的精神力往海底推了下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九品念力穿透海水，穿透岩層，直抵深海。
那隻巨眼感受到了。
它猛地轉動。
虹膜上的彎角紋路瘋狂旋轉，精神衝擊波再次爆發。
林峰的嘴角動了一下。
九品精神力凝聚成針。
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