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頭武聖異獸趴在廣場上,占了大半個場地,每一頭的呼吸都能掀起一陣熱浪。
消息傳出去之後,各方反應堪稱魔幻。
省城武道協會先炸了鍋。
「御獸聯盟出山了?四頭武聖?」
「三十年都沒動靜,今天突然冒出來?」
「聽說是為了國都學院那個林峰!他不是備考北境軍區嘛?什麼時候跟御獸聯盟搭上關係的?」
社交平台上的討論更離譜。
熱搜第一條:四頭武聖降臨魔都武大
第二條:御獸聯盟到底什麼來頭
第三條:林峰是不是御獸聯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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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吵翻了天。
「笑死我了,魔都武大前腳說要彈劾人家,後腳人家把四頭武聖擺你門口了。」
「二十億賠償金?你現在去跟那頭在你操場上打滾的大蟒蛇要吧。」
「我就想知道,那兩座石獅子賠不賠?」
......
魔都武大內部。
鍾萬里被人扶回了辦公室。
蔣懷遠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說不清。
「鍾院長,這......這怎麼辦?」
鍾萬里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他剛被從禁閉室里撈出來,還沒緩過勁來,就碰上了這種場面。
「打電話,找宋副司令。」
蔣懷遠立刻撥通了東海軍區副司令宋振坤的加密通訊。
電話響了三聲。
接了。
「宋副司令!御獸聯盟的人堵到我們門口了!四頭武聖級異獸!」
那頭沉默了四秒。
「你確定是御獸聯盟?」
「親眼看到的!玄甲龜蛇我認得,關於御獸聯盟的資料上寫得明明白白的!」
宋振坤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知道了。別激化矛盾,先穩住。」
嘟嘟嘟,掛了。
蔣懷遠捏著通訊器,手心全是汗,心砰砰直跳。
就一句我知道了?
他回頭看鐘萬里。
「鍾院長,宋副司令說先穩住。」
鍾萬里閉上了雙眼。
先穩住?
門口趴著四頭武聖級異獸,有一頭正在他操場上打滾,你跟我說穩住?
東海軍區指揮中心。
宋振坤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
五十七歲,滿頭白髮,面色如鐵。
武聖五段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參謀長,御獸聯盟出山了。」旁邊一個副官小聲說了句廢話。
宋振坤抬手讓他閉嘴。
他在想。
御獸聯盟三十年不出山,今天為了一個北境的毛頭小子直接拉了四頭武聖擺在魔都?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峰不只是段鴻遠的兵。
他還是御獸聯盟的人。
甚至有可能是御獸聯盟的核心人物。
四頭武聖級異獸。
加上段鴻遠那邊的軍方武聖戰力。
這筆帳一算,再往下打壓林峰的成本就太高了。
宋振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十幾下。
「撤彈劾案。」
副官愣了。「什麼?」
「彈劾案撤了,索賠書也收回來。」
「可是宋副司令,六位將軍聯名的彈劾......」
「你覺得六個將軍的面子,比整個御獸聯盟和北境軍區的威壓?」
副官的嘴閉上了。
宋振坤站起來,走到窗前。
「給魔都武大回個話,彈劾的事軍方內部自行處理,不需要他們再出面了。顧青鋒的死是擂台上的事,同學之間切磋有傷亡是正常的,追究不了任何人。」
他頓了一拍。
「再替我給段鴻遠那老東西捎句話。」
「就說,東海軍區認栽。這一局,輸了。」
消息傳到魔都武大的時候,蔣懷遠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彈劾案撤了。
索賠書收回。
東海軍區不管了。
他媽的,他在魔都武大門口站了那麼大的台,帶著十幾號人,拿著二十億的索賠書,義正辭嚴地放了三天期限。
結果第二天,御獸聯盟一出手,東海軍區直接萎了。
面子呢?
可是面子值幾個錢啊?
門口還趴著四頭武聖呢!
廣場上。
赫連霜等了大概四十分鐘,終於看到蔣懷遠從辦公樓里跑出來。
跑得很快,襯衫都從褲腰裡掙出來了。
「赫長老!彈劾案已經撤了!索賠書也收回了!東海軍區那邊……那邊已經表態了!」
赫連霜掃了他一眼。
「撤了?」
「撤了撤了,徹底撤了!」
「先前不是挺耀武揚威的?二十億索賠,三天期限,誰給你們的膽子?」
蔣懷遠嘴角抽了兩下,沒敢接話。
赫連霜往前走了兩步。
「撤了就完了?」
蔣懷遠臉上的笑僵住了。
「赫長老,您的意思是?」
赫連霜沒理他,轉身朝公孫淵看了一眼。
公孫淵站在龜蛇背上,雙手負後,面無表情。
他微微頷首。
赫連霜兩指夾在嘴邊,吹了一聲長哨。
赤炎火猊猛地站了起來。
蔣懷遠往後退了三步,差點絆倒。
「等等!彈劾案已經撤了啊!你們還要幹什麼?!」
赫連霜頭也沒回。
「御獸聯盟在山裡蹲了三十年,第一次出山,你以為就是來聽你說一聲'撤了'的?」
赤炎火猊邁開四蹄,一步一步走向魔都武大的正門。
正門兩側還立著兩座五米高的青銅雕像,魔都武大的建校先賢。據說是用隕鐵混鑄的,號稱百年不毀。
赤炎火猊走到雕像前,停了。
鬃毛上的火焰顏色變了,從赤紅轉成了青白色。
溫度驟然拔高。
方圓二十米內的地面開始龜裂,裂縫裡往外冒白煙。
蔣懷遠的臉徹底變了。
「你們不能!那是我們魔都武大的臉面!」
赤炎火猊張嘴。
一道青白色的火柱噴了出去。
沒有聲音。
不對,是聲音的頻率太高了,高到人耳已經接收不了,只覺得胸腔被重重一震。
左邊的青銅雕像在火焰中待了不到三秒。
先是表面發紅,然後發白,然後整座雕像從中間軟塌下去,銅水嘩嘩嘩地往外流,冒出一團團白氣。
赤炎火猊腦袋一轉。
右邊那座也沒了。
兩攤銅水在地面上蔓延開來,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蔣懷遠站在那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鍾萬里扶著門框,手不自主地發力。
赫連霜還沒完。
她抬頭朝天上盤旋的銀羽天鷹喊了一聲。
「四長老!後山!」
銀羽天鷹在高空轉了個彎,雙翼收攏,箭一樣往下扎。
衝到離地面百米的高度時,雙翼猛然展開。
四十多米的翼展震動了一下。
就一下。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刃從翅膀前緣激射而出,拖著刺耳的破空聲,橫切向魔都武大後方的那座後山。
氣刃沒入山體。
安靜了半秒。
然後整座山從中間裂開了。
裂口有十米寬,從山頂一直切到山腳。
碎石泥土從裂縫兩側翻滾著往下倒。
樹木連根拔起,塵霧沖天而起。
銀羽天鷹又扇了一下。
第二道氣刃。
和第一道交叉,後山的山頂直接崩了。
碧鱗海蟒在旁邊不甘示弱,蛇尾抽在後山的山腰上。
轟。
整座山抖了一下。
一大片山體滑坡下來,樹木土石混在一起,把後山腳下的三棟廢樓直接埋了半截。
玄甲龜蛇沒動,就趴在廣場上。
它不用動。
光是它趴著喘氣的威壓,方圓五百米內的低階武者就已經站不起來了。
赫連霜站在廢墟前,回頭看蔣懷遠。
「這是見面禮。」
她豎起一根手指。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下一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公孫淵在龜蛇背上終於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灌了真氣,方圓三里內清清楚楚。
「御獸聯盟在山裡待了三十年,有人覺得我們不行了,有人覺得我們死了,有人覺得我們不敢出來。」
「今天,讓各位看一看我們御獸聯盟的實力!」
「林峰是我御獸聯盟的盟主。誰碰他,我公孫淵帶隊,親自登門。」
「各軍區、各世家、各宗門,聽清楚了。」
他一字一頓。
「明日的聯盟大典,識相的都來!」
四頭武聖級異獸同時發出咆哮。
銀羽天鷹的鳴叫撕裂天空。赤炎火猊的怒吼夾著熱浪。碧鱗海蟒的嘶鳴沉悶如雷。玄甲龜蛇上盤繞的巨蟒昂起頭,噴出一團暗綠色的毒霧。
四聲齊鳴,傳出去幾十里。
半個魔都聽到了。
四頭武聖級異獸相繼起身,升空。
四個龐大的身影往西方天際線飛去。
越來越小。
越來越遠。
消失了。
廣場上還冒著煙。
銅水還沒凝固。
後山塌了一半,塵土還在往下落。
蔣懷遠跪坐在地上,腦子裡嗡嗡的。
鍾萬里一直扶著門框,始終沒鬆開。
他的嘴唇在動,但沒發出聲音。
魔都武大的學生們從教學樓的窗戶里探出頭來,一個個臉色發白。
有幾個女生已經哭了。
安靜了很久。
有個二年級的男生弱弱來了一句:
「......咱學校後山,沒了?」
沒人回答他。
當天晚上。
這件事徹底炸了。
不是在魔都炸的,是在整個龍國炸的。
有人用手機拍到了四頭武聖異獸飛越魔都上空的視頻。
畫面抖得厲害,但那四個巨大的身影清清楚楚。
視頻播放量兩個小時破了十億。
各大武道論壇、社交平台、新聞頻道,全在討論同一件事。
「御獸聯盟出山了。」
軍方內部的震動更大。
北境軍區。
段鴻遠收到東海軍區宋振坤的話時,正在給自家後院的老槐樹澆水。
傳話的人複述完,段鴻遠澆水的手沒停。
「認栽了?」
「是。東海軍區原話,說這一局輸了。」
段鴻遠擰上水龍頭,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各大世家的反應更耐人尋味。
南方顧家。
老太爺顧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茶杯被死死按在桌面上,茶水灑了一半出來。
顧青鋒是他的嫡親孫子。
死在擂台上,他忍了。
彈劾案被撤,他也認了。
但御獸聯盟當著天下人的面,把魔都武大的門面砸了個稀巴爛,後山給削了。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動林峰的後果,就是這樣。
顧青鋒白死了。
連個說法都沒有。
老太爺手上的茶杯碎了。
碎片扎進掌心,血往外滲,他沒感覺。
「備車。」
「老太爺,您要去哪?」
「哪也不去。」
他閉上眼。
「讓老二把家裡最近三年和軍方合作的項目全整理出來。」
管家愣住。
「然後呢?」
「然後都停了。」
「老太爺?」
「都停了。」顧衍睜開眼,眼窩裡全是紅血絲。「既然軍方不替我顧家出頭,那我顧家的錢,也不進軍方的口袋。」
他把手上的血在袖子上抹了抹。
「再給京城那邊遞個話。」
「知道了,給誰遞?」
「白家。」
顧衍的聲音啞了。
「顧家一家不夠,那就兩家。兩家不夠,我去湊十家。」
「林峰,我記住了。」
這一夜,龍國各方勢力的通訊頻道一直沒消停。
有人在打聽御獸聯盟的底細。
有人在盤算御獸聯盟的戰力上限。
還有人在考慮要不要趁機拉攏。
但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記下了同一個名字。
林峰。
御獸聯盟盟主。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背後站著北境軍區、御獸聯盟。
這個人,動不得了。
至少現在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