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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一次同居

  太陽落海的速度比預想中快得多。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島上各個營地的情況各有差別。

  張新百和張倩縮在那頂四面漏風的破帳篷里,用撿來的枯葉堵住縫隙。

  白舟和陳海燕各自窩在雙人帳篷的兩端,全程零交流。

  岳琛倒是點起了便攜氣爐,給鍾艷楓烤了幾片五花肉,勉強算個像樣的晚餐。

  余世忍把帳篷內部擦了好幾遍,才勉強躺進睡袋。

  周曉玲盤腿坐在旁邊,借著頭燈的光在維修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拆下來的電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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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朗這邊。

  椰子雞湯在卡式爐上咕嘟咕嘟地滾著。

  青椰汁水混合著三黃雞。

  湯色奶白濃郁,椰香和雞油的味道混在晚風裡,飄出好幾百米。

  宋南梔蹲在卡式爐旁邊,雙手捧著搪瓷碗,小口小口地喝湯。

  碗裡的雞肉被林朗撕成了小塊,去了骨頭,連筋膜都剔得乾乾淨淨。

  她完全不需要動手。

  端起碗來就是吃。

  「還要嗎?」

  林朗拿著長柄湯勺,朝她晃了晃。

  宋南梔搖頭,腮幫子還鼓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林朗沒聽清,也沒再追問。

  他把剩下的湯倒進保溫壺裡擰緊蓋子,收拾好灶台上的鍋碗。

  海風漸漸大了起來。

  氣溫從白天的三十度降到二十出頭。

  帳篷外的防風繩被吹得嗡嗡作響,但重裝金字塔帳篷紋絲不動。

  林朗拉上帳篷前廳的拉鏈。

  風聲一下子小了大半。

  頭頂那串復古煤油氛圍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把整個帳篷內部烘得柔軟又安靜。

  他走到後方的簡易淋浴區。

  節目組配的頭獎物資里有一套便攜太陽能熱水袋,白天曬了一整天,水溫剛好。

  沖完涼,林朗隨手拿毛巾擦了兩下頭髮。

  套上一條深灰色寬鬆運動褲,拎著換下來的髒T恤走出淋浴區的帆布隔簾。

  帳篷內室。

  宋南梔已經鑽進了充氣床墊上的睡袋裡。

  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拉鏈拉到下巴,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她聽到腳步聲,本能地轉頭看了一眼。

  然後就不動了。

  煤油燈的暖光打在林朗身上。

  肩膀很寬。

  鎖骨的線條往下延伸,胸肌的輪廓在燈光下帶著水汽。

  腰腹收得很緊,幾道清晰的肌肉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運動褲的腰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露出人魚線的起點。

  宋南梔的瞳孔猛地放大。

  把睡袋的拉鏈又往上拽了幾公分。

  官方直播間這個時段雖然不是黃金檔,但在線人數依然維持在百萬以上。

  【南梔妹妹你在躲什麼?快睜眼看,我替你看】

  【節目組幹得漂亮,我就愛看這種不經意間的男色誘惑】

  【大小姐把自己裹成蠶蛹了哈哈哈哈哈】

  【看看張新百在那邊啃沙子,再看看林哥剛洗完熱水澡的美男出浴圖,爽死誰了我不說】

  【老公別穿!】

  林朗把髒衣服搭在摺疊椅上。

  他注意到那團蠶蛹正在輕微顫抖。

  走過去,從行李包里翻出一件乾淨的純黑T恤套上。

  「行了,穿好了。」

  蠶蛹的拉鏈緩緩下移了兩厘米。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露出來,快速掃了一圈,確認安全。

  拉鏈又鬆開一些,露出泛紅的鼻尖。

  林朗忍住笑,走到另一張充氣床墊前躺下。

  兩張床墊之間隔了不到一米。

  他伸手擰滅了頭頂的主燈。

  帳篷角落還亮著一盞最小號的煤油燈,火苗只有黃豆大。

  勉強能看見彼此的輪廓。

  外面的海浪聲突然變得很清晰。

  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拍在礁石上。

  帳篷里安靜一會。

  宋南梔翻了個身。

  睡袋摩擦充氣床墊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明顯。

  又過了一會。

  她又翻了個身。

  咯吱。

  再過了一會。

  又翻。

  「你是烤串?」林朗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宋南梔的翻轉聲戛然而止。

  「.....我睡不著。」

  聲音悶在睡袋裡,軟綿綿的。

  「地太硬了。」

  「充氣床墊有十五厘米厚。」

  「那是風太大了。」

  「帳篷里連蠟燭火苗都沒晃。」

  宋南梔不說話了。

  安靜了幾秒,睡袋裡傳出更小的聲音。

  「我沒跟.....沒跟別人在一個房間裡過過夜。」

  林朗把手臂墊在腦後。

  「要不要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黑暗中,蠶蛹挪動了一下。

  「.....什麼故事?」

  語調微微上升。

  帶著那種試圖掩飾好奇,但完全掩飾失敗的期待。

  林朗咳了一聲。

  「從前有個老太太,獨自住在一棟很大的老宅子裡。」

  他的聲線壓得很低,語速放慢。

  「有天半夜,她聽見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宋南梔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沒在意。」

  「第二天晚上,腳步聲又出來了。這次離她的臥室門更近。」

  帳篷外恰好一陣風颳過,防風繩發出低沉的嗡鳴。

  宋南梔下意識把睡袋拉鏈又往上拽了兩厘米。

  「第三天晚上。」

  林朗停頓了一下。

  帳篷里只剩海浪聲。

  「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門口。」

  充氣床墊上傳來輕微的擠壓聲,宋南梔整個人縮成了蝦米。

  「門把手開始轉動。」

  「吱呀一聲,門開了。」

  「老太太從被子裡探出頭.....」

  林朗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嚴肅。

  「.....她一看。」

  宋南梔連呼吸都停了。

  「是她自己。」

  「因為她忘了吃藥。」

  帳篷里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

  宋南梔愣住了。

  大腦飛速運轉。

  等她終於把這個結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噗。」

  一聲無語的笑聲從睡袋裡鑽出來。

  「林朗,你講的什麼啊?」

  宋南梔被這笑話冷到了。

  但偏偏,所有的緊張和拘謹,全在這個冷笑話里碎了一地。

  她從睡袋裡伸出手,抓起身邊的方形軟枕,朝著聲音的方向砸過去。

  黑暗中,一隻手接住了飛來的枕頭。

  「力氣不小。」

  林朗翻了個身。

  宋南梔還趴在充氣床墊邊緣,半個身子探了出來。

  她的手還保持著丟枕頭的姿勢。

  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頭頂。

  指腹在髮絲間慢慢揉了一下。

  「睡吧。」

  聲音就在很近的地方。

  近到她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擦過她的額頭。

  宋南梔整個人僵住了。

  她縮回睡袋裡,把被頭拉到鼻樑。

  手摸上了剛才被揉過的頭頂。

  髮絲還帶著他掌心留下的溫度。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