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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妹妹是祭品?不!這是我的成神魔藥!

  雷恩是逃回家的。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他渾身都在滴水。

  雨水。

  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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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分不清彼此。

  屋內的空氣比外面更冷,壁爐的灰燼冰得像一塊石頭。

  他反手閂上門,整個人背靠著粗糙的門板,重重滑坐在地。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里的心跳聲,震得耳膜都在發痛。

  懷裡那捲皮子,隔著濕透的衣服,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暖意。

  那不是他的體溫。

  那是一種活物的溫度,像一顆微型的心臟在搏動。

  雷恩不敢點燈。

  他摸索著爬到床邊,借著窗外雨幕那點模糊的光,望向妹妹艾莉。

  她睡得很沉,呼吸輕淺。

  但那雙小小的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雷恩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方。

  他猶豫了。

  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怕驚醒她。

  更怕自己指尖還殘留著倉庫里那股冰冷的、非人的觸感,會玷污了這份脆弱的安寧。

  他退到牆角的破舊矮凳上坐下。

  從懷裡,他掏出了那捲皮子。

  昏暗中,它毫不起眼,暗黃色的皮質邊緣磨損得厲害,用一根陳舊的細皮繩捆著。

  皮繩的結扣很奇特,糾纏如某種神秘的紋路。

  雷恩的手指剛一觸碰到那紋路,皮卷的暖意驟然增強了一瞬。

  他解開皮繩。

  繩結無聲滑落。

  他將皮卷在膝蓋上,緩緩攤開。

  皮子比預想中更寬、更長,上面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字跡。

  一片空白。

  只有陳舊的褐光。

  雷-恩湊近,鼻尖幾乎貼了上去,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墨跡,沒有刻痕,甚至沒有圖案。

  一股荒謬的解脫感涌了上來。

  或許,倉庫里的低語只是風聲。

  銅幣的異樣只是光影的把戲。

  這該死的皮卷,也只是自己過度緊張下的幻覺。

  就在他即將說服自己的瞬間,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皮卷中央。

  那裡,有一小塊極細微的深色痕跡。

  像一滴乾涸的血。

  雷恩屏住呼吸,用手指輕輕摩挲。

  指尖傳來一陣微弱到極致的麻癢。

  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指尖鑽進了皮膚,沿著手臂,無聲地湧向大腦!

  他猛地縮回手!

  皮卷靜靜躺在他的膝蓋上。

  那塊深色的痕跡,似乎擴散了一點。

  不,是光線在變化!

  窗外,一縷極其微弱的光穿透雲層,恰好落在皮卷之上。

  就在那微光之中,皮卷的表面,開始浮現出東西!

  扭曲!

  糾纏!

  無數暗金色的線條,從中心的深色痕跡處瘋狂蔓延開來!

  它們在流動,在變化,帶著一種活物的質感!

  雷恩瞪大了眼睛,忘記了呼吸。

  他死死盯著那些線條,試圖辨認,卻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視野開始旋轉。

  不是皮卷在動。

  是他的意識,被那些暗金色的紋路漩渦般拖拽了進去!

  耳邊,響起了聲音。

  嘶嘶聲。

  摩擦聲。

  粘稠液體滴落的滴答聲。

  無數人同時發出的、來自地底深處的呻吟。

  這些聲音不經耳朵,直接在他顱骨內側迴蕩,攪亂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劇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

  雷恩猛地閉上眼,狠狠甩頭!

  聲音,瞬間消失。

  他大口喘息,冷汗涔涔。

  過了許久,他才敢再次睜開眼。

  皮卷上的暗金色紋路黯淡了許多,靜靜地鋪陳著,像一幅詭異的抽象畫。

  這不是錯覺。

  這東西是活的!

  薇拉的話在腦中炸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

  艾莉手腕上一閃而逝的灰色痕跡,她口中霧裡的眼睛,鎮上那些「安詳」死去的人……

  還有那枚會「看」人的銅幣!

  這一切,都和這卷皮子有關!

  他咬緊牙關,再次看向皮卷。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解讀,只是放空精神,靜靜凝視。

  漸漸地,模糊破碎的影像,如水底的倒影,在他腦海中斷斷續續地浮現。

  一株植物,生長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肥厚的葉片上覆蓋著蠕動的暗藍色絨毛。

  【低語苔蘚】。

  這個名字,直接灌入他的腦海。

  畫面切換。

  一對鳥類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冰冷的夜空。

  【夜鴉的瞳仁】。

  信息再次浮現。

  緊接著,是更多混亂的畫面:扭曲的人形圍成一圈,跳著癲狂的舞蹈;雜貨店老闆老約翰那張死人臉猛地貼近,嘴角彎起一個絕非笑容的弧度;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里,無數光點閃爍,密密麻麻,一雙雙眼睛!

  最終,所有影像轟然收縮!

  凝聚成幾個清晰而沉重的符號。

  雷恩瞬間理解了它的含義:

  【序列9:守夜人】

  緊接著,一段殘缺的記述浮現:

  「於午夜陰影中,服下此方,凝視恐懼,方可窺見真實。」

  「材料:低語苔蘚、夜鴉瞳仁、純淨的初生露水、陰影蝙蝠的翼膜粉末、苦艾草汁液……」

  「儀式:……直面內心最深之恐懼……」

  「能力:強化黑暗視覺、聽覺;微弱靈性感知;陰影隱匿……」

  「代價:精神易疲;頭痛;對負面情緒過度敏感……」

  信息如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退去。

  雷恩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與虛脫,他靠著冰冷的牆壁,汗水再次浸透了衣服。

  再看皮卷時,上面的暗金色紋路已徹底消失,重歸空白。

  但那些內容,已經像烙印一樣,死死刻進了他的腦海。

  守夜人。

  序列9。

  魔藥。

  這些只在酒館醉漢口中出現的傳說,此刻卻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材料清單里,低語苔蘚產自墓園或廢棄礦洞。

  而老約翰,正是從舊礦洞回來後死去的!

  一個冰冷的詞彙伴隨著老約翰的畫面,一同浮現:

  【靈性標記——邪惡儀式之徵兆,宿主生命力持續流逝,終為祭品。】

  祭品!

  雷恩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床上的艾莉!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霧裡的眼睛!

  手腕上的灰色痕跡!

  難道艾莉她……她也被標記了?!

  他踉蹌著撲到床邊,借著微光仔細查看艾莉的手腕。

  沒有。

  蒼白的皮膚下,只有青色的血管。

  他輕輕掀開被角,查看脖頸、額頭,同樣一無所獲。

  就在他稍稍鬆了口氣的瞬間,艾莉突然動了一下。

  她沒有醒,眉頭卻皺得更緊,嘴唇無聲翕動。

  雷恩俯下身,將耳朵湊近。

  他聽清了那細若遊絲的、充滿驚恐的低語:

  「……不要……看……我……」

  「……霧……又來了……好冷……」

  「……它們在說話……在叫我……」

  雷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哥哥……救我……」

  帶著哭腔的完整話語落下,艾莉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雷恩一把將她死死抱住,用自己冰冷的外套裹住她單薄的身體,聲音沙啞地重複:「沒事了,艾莉,哥哥在,哥哥在這裡……」

  顫抖漸漸平息。

  艾莉重新陷入不安的沉睡,手指卻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如同抓住沉沒前唯一的浮木。

  雷恩抱著妹妹,坐在冰冷的床沿。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捲空白的皮卷上。

  普通的路,已經走不通了。

  藥劑師束手無策。

  醫師只會開些無用的安慰劑。

  而這卷皮子,給了他另一條路。

  一條通往力量,也通往瘋狂與死亡的路。

  他低頭看著妹妹蒼白脆弱的睡顏。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雷恩……照顧好……艾莉……」

  他沒有做到。

  遠遠沒有。

  窗外,烏雲散開,露出一角慘白的下弦月。

  雷恩輕輕將艾莉放回床上,掖好被角。

  他走回牆角,撿起皮卷,重新卷好,用皮繩系牢。

  他將皮卷小心地塞進懷裡,貼著心臟的位置安放。

  皮子冰涼。

  卻帶來一種沉甸甸的、比希望更堅硬、更黑暗的決心。

  他推開窗。

  凌晨的空氣冰冷刺骨。

  東方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再過幾天,就是無月之夜。

  時間不多了。

  他關上窗,回到床邊,握住艾莉依舊冰涼的手。

  雷恩的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艾莉,別怕。」

  「不管霧裡有什麼東西,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哥哥,一定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