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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戲師

  房舍門口有兩名信義堂的幫眾值守,但見那裹著血色大袍的身影,只是一揮衣袖。

  兩道黑影自袖袍之中勁飛而出。

  電射一般掠向兩名值守護衛。

  兩個護衛雖是信義堂精挑細選的精銳,但又怎能擋得住血衣樓的血衣殺手。

  兩人只覺眼前一花。

  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血衣飛身掠出,衣袍獵獵飛舞,頃刻伸手扶住了即將跌倒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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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身形一翻,便縱入院牆。

  沈翊緊跟上來,並指探了探兩名護衛的鼻息,沒想到這血衣竟然留了活口。

  而剛剛自衣袖間掠出的黑影。

  雖然速度極快,但沈翊功力精深,眼力通透,自是瞧得清楚。

  那是兩個約是巴掌大小的皮影玩偶,受血衣所控,行動極為靈活自如。

  更能夠順心如意施展各路武學,甚至若以真氣貫通,真意為引,便絲毫不亞於尋常高手的威能。

  兩名護衛正是被那皮影玩偶,一人一拳結結實實轟在胸膛,當場閉氣過去。

  若非血衣手下留情,兩個護衛便有可能是被當場穿胸而過,碎心而亡。

  稀奇的武功,沈翊如此評價。

  他耳朵微微一動,聽到裡面沒了動靜。

  便縱身躍入圍牆。

  沈翊進來時候並沒有看到那道血影,便愈發謹慎,悄悄摸摸地往內院行去。

  躡手躡腳走過耳室過道。

  自大門探頭一瞧。

  恰好看到一道血影正躬身貓在主臥門口,也不知對方使了個什麼手段。

  兩扇木門無聲打開。

  他身形一竄就閃身進去,大門繼而又被悄然合上,如此動作一氣呵成。

  當真是沒有半點聲響。

  而且此人斂息之法同樣出神入化。

  若非沈翊一直在他身後跟著,單憑氣機感應,還真發現不了端倪。

  此時,血衣進入室內。

  沈翊便縱身一掠,飛身上了屋頂。

  雙足落在屋瓦上,輕飄無聲。

  沒有絲毫聲響,他又小心翼翼地揭開瓦片,低頭朝著室內探看。

  此時,血衣亦一步一步。

  緩緩接近床榻。

  而床榻之上躺著的,赫然就是蕭震北。

  沈翊微微一笑。

  這人果真帶他找到了正主,雖說蕭震北現在形勢不妙,但是沒關係。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便是那黃雀!

  於是,血衣衣袍一揮。

  兩道人偶划過兩道交錯的弧線,朝著床榻上的蕭震北襲殺而去。

  蕭震北作為宗師雖然受傷。

  但是直覺仍在,剎那間睜開雙眼,便看到兩個面帶詭異笑容的人偶呼嘯飛來。

  人偶各執一對刀劍。

  凌空飛旋而起,

  便是刀劍之氣縱橫交錯籠罩。

  「何方宵小!」

  蕭震北怒喝一聲。

  一拍床板,真氣流轉,身形順勢凌空飛旋,雙臂交疊,凝罡氣護體於前。

  然而,他畢竟內傷尤在,更是倉促應對,剎那間,罡氣破碎,渾身上下更是瞬間爆出無數刀劍傷痕盪出的血霧。

  生死只在一擊之間,

  血衣五指聯動,

  便要控制人偶絕殺蕭震北,就在此時,天頂之上卻嘩啦一聲驟然破開一個圓洞。

  一道黑影飛掠縱下。

  其人手中一柄明晃晃的長劍直刺掠出,那明澈如水的劍身,更是反射出血衣駭然的眼眸。

  當此危急之時,

  血衣卻是無暇顧及蕭震北的死活,血紅的袖袍揮舞之間,又兩道黑影疾飛。

  一個渾身凝動罡氣,蜷縮一團,

  直接攔在血衣的咽喉。

  只聽噗的一聲。

  誅邪劍鋒毫無阻礙地刺破人偶之上的罡氣,卻被那人偶自爆卷積的真罡爆發,阻擋一瞬!

  血衣悶哼一聲。

  另一道人偶卻已經拍馬殺向沈翊。

  與此同時,血衣伸手一扯,原本圍殺蕭震北的兩道人偶亦被他召回。

  氣勁縱橫,鋒銳如刀,

  分別襲向沈翊的脖頸和丹田。

  血衣殺手應對也算無錯漏,雖說付出了一個自爆的人偶,但是亦是頃刻扭轉攻勢。

  蕭震北的身形重重撞在牆上。

  他的滿身刀劍傷痕,鮮血流淌不止,卻是意識到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抬眼凝望。

  恰見到廳室之中,一名身穿血衣的老者,雙手疾舞,控制三枚人偶飛旋交錯。

  而與之交手的黑衣人。

  竟是沈翊?!

  蕭震北一時間呆愣,搞不清楚是何狀況,只能約莫知道,當是沈翊救了他一條性命。

  而場中,三枚人偶圍繞沈翊疾旋,各自持著一雙刀劍,便是仿佛有三個高手接踵圍攻。

  剎那間,人偶刀光劍影,

  攻勢密如細雨連綿不絕。

  再加上人偶極小,各種招式皆是從難以防範的刁鑽角度斬擊,飛刺。

  詭異程度,讓人難以防備。

  也就是沈翊根基深厚,劍法莫測。

  其手提誅邪,劍光或疾掠如風,或飄渺若雲,劍影層層疊疊如浪奔涌,將三枚人偶的攻擊穩穩攔在劍圍之外。

  本就不算大的廳舍之中,劍器碰撞之聲更是不絕於耳,清脆如泉。

  交鋒碰撞的劍氣如雨如霧,四散而飛,蕭震北臥室內的桌椅板凳,衣櫃瓶瓷更是噼里啪啦碎裂一地。

  說來話長。

  實際上自血衣出手,沈翊破頂交鋒,也不過兩三息的時間。

  「可惜了。」

  沈翊雖身形在重重劍影之後,

  卻仍能淡然出聲。

  血衣只當沈翊這是死到臨頭的悲嘆,

  冷哼一聲:

  「下輩子,莫要多管閒事!」

  「我是可惜……」

  沈翊劍鋒一盪。

  滾滾流雲驟然而現,瀰漫了眾人視線,更讓血衣愕然一愣,失去了他的蹤跡。

  「一門手藝就此失傳。」

  沈翊的聲音突兀響起於血衣身側。

  探手於腰間一抹,斬卻刀光豁然閃過昏暗的廳室中。

  血衣頓覺一股劇痛手部傳來。

  兩個手掌齊腕而落,鮮血汩汩流淌。

  而那三個在空中飛掠而回的人偶,也撲通一聲,跌落在地上,徹底成為了廢物。

  血衣疼痛欲喊,一抹劍光好似斜陽餘暉,映入眼眸,他張開了喉嚨,卻怎麼也喊不出來,只能聽到嗚咽的風聲。

  咚!

  血衣身形直挺挺跌倒在地上。

  脖頸染血,氣絕而亡。

  【斬殺宗師武者,獲得潛修時間十年零八個月】

  【潛修】剩餘43年零5個月

  沈翊劍鋒一挑,將一塊腰牌自血衣的腰間挑了起來,依舊是正面雕刻血衣高樓。

  背面則是,這位血衣的名字。

  戲師。

  沈翊忽然想到一句話:

  「變戲法就變戲法,練武功就練武功,非要要把兩者混為一談,那不是找死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