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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夜風裡,傳來女子嬉笑之聲。

  紫氣凝成的掌影被黑影吸了乾乾淨淨,瞬間便疾掠而起,朝著秦無鴆欺身而來。

  秦無鴆頓時亡魂皆冒。

  這女人天克萬毒!

  他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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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欲撒腿就跑,後路密林被堵,他就從側門奔逃,嗖的一聲,一道寒光掠空而至。

  秦無鴆未明了來者為何。

  但那寒光延伸而出的鋒銳凌厲之意,已經讓他生起了瀕臨死亡的威脅!

  他身形急停,側身而避!

  那抹寒光瞬間擦著他的脖子一掠而過,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線,鏘的一聲扎在石牆上!

  秦無鴆終於看得清楚。

  那竟是一柄飛刀?!

  但所幸,秦無鴆看著悽慘,但脖頸只是擦傷,只是他忘了這麼一耽擱……

  身後黑影已然拍馬殺到。

  轟!

  趁著秦無鴆被阻的間歇,黑影雙手齊出,靈動如穿花蝴蝶,掌間閃爍熒熒紫芒。

  那是他的氣毒!

  秦無鴆倉促之下,根本沒有應對手段,只是下意識運起真功抬手招架。

  只聽一連串的掌勁交錯。

  宛如急雨墜地,噼啪作響。

  每一次掌勁對撞,秦無鴆的氣勁便弱一分,黑影的掌勁便強一分。

  更讓他束手束腳。

  當頹勢積累到質變的時候,便是……

  轟!

  黑影身形疾走,如靈蛇而動。

  一掌從刁鑽角度斜斜揚起,嘩,秦無鴆的護體罡氣猶如脆紙而破。

  身形跌飛重重落在地上。

  鮮血狂噴二尺。

  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厥過去。

  那黑影摘下面巾,正是笑眼彎彎的阿月。

  又有兩道黑影一左一右躍入庭院。

  分別是出了一刀阻攔的楊子陵,以及滿臉鬱悶,全程打醬油的夏誠武。

  而沈翊,他一掌將秦無鴆拍回庭院之後,便是身形一掠上了房頂,朝著前院而去。

  前院裡。

  商子羽和老僕俱是宗師,但交手之間,卻並非是驚天動地,地動山搖。

  反而是將一身拳意拳勢極致內斂於身。

  一拳既出,武道真意與拳勢力道貫通一體,於方寸之間爆發,方才更顯高明。

  這種內斂到至極的打法,其中危險更高,也更考驗雙方對力道和氣勁的掌控。

  老僕是不想驚動巡守的白雲衛。

  他料想對面這黑衣人也是。

  不過商子羽其實是不想破壞庭院巷道,到時候他還得自掏腰包給百姓修補。

  老僕的拳法剛猛無儔,一身撼山拳意,每一拳都似有摧山拔寨之威能。

  而且,隨著拳勢連綿激盪,他的拳力只會越來越強。

  尋常宗師在十數招之後,便已然招架不住,被他尋到破綻。

  然而他的對手,又豈是尋常宗師。

  白帝商秋白的義子,商子羽。

  即便不像白帝那樣有傲視群雄的天資天賦,但身懷白帝所傳絕學,穩紮穩打之下,一身掌力醇厚,自是遠非尋常宗師可比。

  老僕的拳力強一成,商子羽的掌力便多一分,兩人拳腳如影,砰然作響,卻是已經打出了真火。

  沈翊居高臨下瞧了兩息。

  等到感知阿月那邊落下帷幕,當即身形一縱,從天而降,插入兩人的戰局。

  沈翊雙手如攪動無形波濤。

  而後劃圓徐推,剎那間,般若掌勢好似裹挾滔滔波浪,轟然而落。

  老僕拳力剛猛。

  他便以柔克剛!

  老僕當即一驚,旋即一拳架住商子羽的掌風,一拳蓄勢迎向身後的掌勁。

  只是他心中不免擔憂。

  對方另有援手。

  那他家公子不知道處境如何?

  不過他沒走神多久。

  他的拳頭與沈翊的掌勁剛一接觸,便感知到那一股至柔如淵的掌勁,將他剛猛的拳力層層瓦解,其中那一股慈悲佛意更是熟悉無比,他失聲道:

  「沈翊!」

  「是你?」

  沈翊嘴角微微一揚,單掌一攪,仿佛將老僕的拳力往更深的深淵拖拽。

  「可不就是我?」

  老僕一邊與商子羽以剛猛之力拼拳,一邊被四兩撥千斤般拉扯,頓時腳下一個踉蹌。

  沈翊當即化掌為爪。

  無比凝實罡氣,緊密覆蓋在沈翊的指爪之間,轟然落下,咔嚓一聲將護體真罡抓碎。

  商子羽心領神會。

  跟上便是翻手一掌,猶如翻天之印,當頭蓋落,老僕左右支拙,只能倉促揚臂橫欄。

  轟隆!

  老僕被商子羽一掌砸得半跪在地上。

  幾乎同時,沈翊一爪叩在他的肩膀,嘩的一下將整條臂膀的卸下來。

  至此,兵敗如山倒。

  商子羽跟上一掌印在老僕胸膛,將其打得口吐鮮血,沈翊運指將老僕的穴道封起。

  風止塵息。

  打完收工。

  整個過程說來話長,實際上連一刻鐘都不到,全程僅有些許震響低鳴。

  不至引起旁人的警覺。

  於是,一眾人抬著兩道昏厥的身影,連夜上了登雲道,直奔城主府。

  是夜裡。

  依舊是在白天招待沈翊等人的別院。

  即便一向是溫文如玉的陳靜年,此刻看著廳堂地上昏厥的秦無鴆和老僕。

  此刻也不禁面露驚訝。

  他望著沈翊一眾人,感慨道:

  「沈翊小友好手段。」

  「上午和我說城中有魔孽潛入,晚上就將兩人擒獲,送到了我的面前。」

  沈翊嘿嘿一笑:

  「豈不聞朝聞道,夕死可矣。」

  陳靜年是讀書人,聽聞沈翊此言,竟頗有深意和內涵,不由追問:

  「此話何解?」

  沈翊嘿嘿一笑:

  「早上打聽到去往仇家的路。」

  「晚上就去弄死丫的。」

  在場的除了阿月,全都瞠目結舌,唯有阿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拍手稱讚:

  「說的有道理噢。」

  陳靜年抬手輕咳一聲:

  「那是歪理,阿月姑娘不必記在心上。」

  「噢。」

  商子羽則是上步,抱拳道:

  「三城主,這老者是五年前失蹤的撼山神拳,崔撼山,沒想到竟是投了萬毒門。」

  「兩人身上都已經搜過,沒什麼線索。」

  陳靜年輕嘆一聲:

  「一代拳道宗師,竟淪落至此。」

  衣袖一揮,兩道浩然之氣,倏爾融入兩人體內,將昏厥的他們喚醒。

  秦無鴆和崔撼山緩緩睜開雙眼。

  包括陳靜年在內,一共十二隻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倆,兩人直接發懵。

  這是哪裡?

  但很快。

  崔撼山感受到一股純正浩瀚的浩然之氣,正從那居中而立的儒生身上緩緩散發。

  他深吸一口氣。

  捂著胸口,踉蹌坐起:

  「可是陳靜年,陳三城主當面?」

  陳靜年微微頷首:

  「是我。」

  「如今爾等為階下之囚,所謀皆空。」

  「可否告知此來白帝城,究竟何為?」

  崔撼山望了望一旁秦無鴆,長嘆一聲:

  「老朽與人為奴為仆,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