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閱讀第38章 塵間暫做自由人,請點擊。
古塵沙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沾了油脂的指尖,忍不住笑著調侃。
「可以啊,看著清清瘦瘦的,還挺能吃。我還以為你最多吃兩串,沒想到五串下去了,還沒飽?」
雪清河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連忙放下手,輕咳了一聲,語氣故作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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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味道尚可,勉強入口罷了,算不得什麼。」
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卻半點沒挪開,直勾勾地盯著火上正在烤的最後一條魚。
魚皮烤得焦脆金黃,油脂順著魚身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濺起細碎的火星,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古塵沙看得好笑,也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拿起夾子把那條魚翻了個面。
等兩面都烤得焦香四溢,他才拎起來吹了吹,遞到了雪清河面前。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之前在武魂城幫我的忙,要不是你的令牌,我怕是現在還在為第一魂環頭疼呢。」
說著,他便從懷裡掏出了那枚紅衣級四紋令牌,遞了過去。
雪清河見狀,卻沒有接過來,只是搖了搖頭。
「送你了,總不能白吃你的烤魚。」
古塵沙愣了愣。
一個紅衣級四紋令牌,在武魂城幾乎能橫著走,居然是請吃了兩頓烤魚就可以永久獲得的嗎?
不過他也不矯情,道了聲謝,便把令牌收了回來。
接著雪清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抬眼看向他。
「上次和你說的天斗皇家學院,你考慮來嗎?你這個年齡,正是修煉的黃金期,你若想去,我倒是可以幫你。」
「咦,可是我魂力可是不達標的哦。」
古塵沙挑眉。
「那也沒有關係,你可以用七寶琉璃宗交換生的身份過來,交換生的規矩,本就沒那麼死板。」
雪清河有意無意地說道。
古塵沙聞言愣了一下。
他倒是沒想到這位太子居然早就看出來,之前自己穿著的衣服上有著七寶琉璃宗的淡紋了。
這份觀察力,果然不愧是潛伏在天斗皇宮多年的千仞雪。
不過,知道了也沒關係,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古塵沙搖了搖頭,語氣輕鬆。
「那日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經不是七寶琉璃宗的人了,不過是暫且穿著那身衣服的閒雲野鶴罷了。」
「至於天斗皇家學院……」
古塵沙忽然轉頭沖他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狡黠。
「兄弟這麼力邀我過去,莫非是想讓我進去專門給你烤烤魚?」
這話一出,雪清河倒是愣住了。
以他的聰明才智,自然是聽出來對方是婉拒了入學邀請,可注意力卻偏偏被後面那句調侃勾走了。
自己潛意識裡,難道真的有這樣的想法?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鼻尖。
這還是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在人前露出這般手足無措的樣子。
於是他索性換了個話題,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說起來,我倒是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怎麼?想記著名字,以後好專門找我蹭烤魚啊?」
古塵沙笑著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古塵沙。」
「古塵沙……」
雪清河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好了,到你了。」
古塵沙順勢回問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按你說的話,這可不公平。」
「咦?」
雪清河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閃過詫異之色。
「你在獵魂森林不知道我是誰,到了天斗城還不知道嗎?」
聽聞此話,古塵沙卻也不尷尬,直接將剛吹涼的一塊魚肉塞進了他的手裡,哈哈笑道。
「知道啊,天斗太子殿下嘛。怎麼?太子殿下吃了我的烤魚,可得幫我好好宣傳一下這手藝。」
雪清河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怎麼也會變得拘謹一些。
哪怕不阿諛奉承,也該有幾分敬畏。
可古塵沙偏偏半點都沒有,依舊把他當成一個普通朋友調侃相處。
「你不吃?」
古塵沙作勢就要把魚拿回來,「你不吃我可吃了!」
「想得美!」
雪清河立刻回神,一把將魚肉直接塞進了嘴裡。
魚肉的焦香在嘴裡化開,鮮嫩的汁水裹著炭火的香氣。
他嚼著嚼著,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雪清河,被人這樣對待,恐怕早就雷霆大怒了。
高高在上的皇室血脈,怎麼能和一個平民稱兄道弟?
可他並不是。
他不是雪清河,他是千仞雪。
他的身份是假的,面具是假的,這些年來所有人對他的恭敬和畏懼,都是衝著「天斗太子」這個頭銜來的,沒有一個人是衝著「她」本身來的。
而古塵沙,是第一個。
第一個把他當成普通人的人,第一個不在意他身份的人,第一個讓他可以不用戴著面具,安安靜靜吃一頓烤魚的人。
他咽下嘴裡的魚肉,看著手裡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魚骨,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那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比比東沒完沒了的催促,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算計和偽裝……
在這一刻,都被河風吹散了一些。
原來自己想要的,不過是能像現在這樣,坐在河邊,吃一條烤魚,什麼都不用想罷了。
可他知道,這只是一場短暫的夢。
出了這條河,他還是得戴上面具,回到那座皇宮裡,繼續做那個溫潤得體的天斗太子。
他把魚骨放下,站起身。
「好了,多謝款待。」
古塵沙抬頭看他:「這就走了?」
「嗯。」
雪清河點點頭。
確實還有一堆大臣等著他見,一堆面具等著他換。
要去天斗皇家學院見新晉的天才魂師,要處理文武百官議論的邊境瑣事……
無聊又磨人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古塵沙只是揮了揮手。
「行,太子殿下慢走。」
雪清河愣了一下,忽然又停下來,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古塵沙。」
「嗯?」
「別叫我太子。」
古塵沙挑眉:「那叫什麼?」
雪清河張了張嘴,自己也說不上來該讓他叫什麼,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的真名是千仞雪。
最終只能擺了擺手。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