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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季昂比你好一萬倍!

  鄭修傑自己也不理解。

  阮錚這樣的女人,粗魯、醜陋、善妒、不顧全大局,更不孝敬長輩。

  放在以往,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喜歡的明明是宋瑤那樣溫柔小意的女人。

  如果不是這雙腿,他們早就成為夫妻,幸福甜蜜地過日子了。

  可不知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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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要一想到阮錚跟他離婚,轉頭就嫁給季昂,整顆心就像是被丟進了熱鍋里烹炸。

  煎熬到發疼。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不甘,所以想找阮錚問清楚。

  她到底當他是什麼,嫁給季昂是不是在羞辱他!

  但真見到阮錚,那些擠壓在心裡的不甘,那些幾乎脫口而出的質問,全都消失不見。

  阮錚一如既往地黑瘦,營養和膚色並不能短時間補回來。

  所以她的相貌與初見時別無二致。

  可她又與當初很不一樣。

  她神采奕奕,眼中的光彩煥發著獨一無二、令人著迷的生命力。

  是他已經沒有,卻做夢都想重新擁有的生命力。

  他像是陷入黑暗的飛蛾,受不了蠱惑脫口而出,「阮錚,我們復婚。」

  聽到自己說了什麼,鄭修傑自己都愣住了,可他很快釋然。

  想想那日宋瑤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想想阮錚照顧他時的忙碌背影。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到底誰是真心對他好。

  可他當初被執念蒙住雙眼,竟是差點失去了阮錚。

  好在為時不晚,一切都能挽回。

  他自信滿滿地重複道。

  「阮錚,你跟季昂離婚,我們復婚。」

  「我知道季昂自身條件好,家世也好,可是自古婚姻講究的都是門當戶對,你一個剛從農村出來的女人,去到那樣的城市,那樣的家庭要遭受多少白眼和刁難你根本想像不到,他們自視身份矜貴,不會直來直去,但有時候軟刀子捅人更可怕,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話頭已經打開,接下來的話無比順暢,像是打了無數次的腹稿一樣。

  「再說季昂,他現在是風光,可飛行員是整個軍隊最危險的兵種之一,你看看我知道了。」

  「若是季昂也跟我一樣受傷,甚至殉職,你要怎麼辦?」

  「我不一樣,我已經轉業,情況只會越來越好,不會越來越糟。」

  「當然,我媽做錯了事,你心中有氣,我都理解,但她後天就要去大西北的農場服役了,那邊天氣惡劣,工作量又大,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必定不好過。」

  「她已經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即便哪天回來,我也不會再讓她傷害你。」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阻礙,阮錚,我們好好過日子,就像之前那樣。」

  空氣安靜下來。

  阮錚掏了掏耳朵,沒掏著什麼,啪的一聲扇了葉文濤一巴掌。

  葉文濤瞠目結舌,「阮錚,你有毛病啊,打我幹嘛!」

  阮錚甩甩手,面無表情道:「哦,看看是不是在做夢,現在知道了,沒在做夢。」

  大白天的做什麼夢!

  葉文濤覺得阮錚就是故意打他,為了報方才說她嘴裡能吐鋼針的仇。

  無語。

  怎麼會有這種女人。

  半點虧都不肯吃。

  但這反射弧度是不是有點太長了,他傑哥都說那麼多話了...

  鄭修傑也被阮錚的反應嚇一跳。

  阮錚最近很喜歡使用暴力,從前都是只動嘴不動手的...

  但他很快想明白。

  阮錚應該是對他的剖白感到震驚和喜悅,以為深陷夢中才會使用過激手段來驗證。

  這個認知讓他從阮錚再婚的萎靡中振奮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自信。

  不過愛動手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等復婚後還是要讓她改改…

  阮錚咬著下唇想了想措辭,又退後兩步才開口,生怕對方受到刺激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她說,

  「鄭修傑,你到現在都沒明白我為什麼非要離婚。」

  「你的母親固然可惡,但她又不是我的伴侶,想要遠離她,我有的是辦法。」

  「導致這段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在你,你無視我的付出,無視我的苦難,甚至無視我的生死,我無法和你這樣的人共度一生,所以我選擇離婚。」

  鄭修傑的笑容在阮錚一句句的話里凝固、裂開、消散。

  但他不想放棄,急切道,「你說的那些我都能改,我會像你說的那樣承擔起丈夫的責任,會盡力給你優渥的生活,會成為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阮錚毫不留情道,「我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要等你改?」

  而且他根本改不了。

  他連自理都難,脾氣秉性還不好,這樣的人會拖垮身邊的每一個人,妻子會是最倒霉的那個。

  只是這些,說了鄭修傑也不會承認,平白多磨兩下嘴皮子。

  果然,即便阮錚沒提,鄭修傑還是破防了。

  他本就沒什麼耐性,站不起來後更是雪上加霜。

  能在公共場合說那麼多軟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但沒想到,阮錚不知好歹,立刻就裝不下去了。

  「你就這麼篤定季昂比我好?」

  他冷笑道,「你們才認識幾天,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根本不清楚,他只是運氣好,但他運氣不會一直好,等他哪天也傷了慘了,一定比我更不如!」

  「還有你,阮錚,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在這邊大放厥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若是我沒傷到腿,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你根本不會被接回城!你怎麼敢如此叫囂,如此貶低羞辱我!」

  鄭修傑越說情緒越激動,雙手撐著輪椅幾乎要站起來。

  可惜腿上半點力氣都使不上,胳膊雖然能支撐,卻搖搖欲墜。

  啪——

  阮錚上前兩步,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鄭修傑好不容易用胳膊撐起來的身子重重跌回輪椅中,火氣直往頭上鑽,鑽得眼睛通紅。

  葉文濤心口一跳,下意識想責怪阮錚。

  打他就算了,他皮糙肉厚的,挨一下兩下的也沒關係。

  可她怎麼能打傑哥,傑哥腿還傷著!

  但阮錚一個眼神掃過來,葉文濤立刻嘬住嘴,啥話都不敢說了。

  「冷靜了嗎?」

  阮錚看著鄭修傑猩紅的眼,聲音淡淡,「你和季昂的本質區別是,你參軍是為了自身的前途,所以你計較得失,你痛恨命運不公。」

  「可季昂擁有那樣的家世,他不管做什麼,家裡人都會為他掃平障礙鋪成花路,他仍舊選擇成為一名軍人,那是因為他心中有大愛,他想盡其所能地保衛國家,保衛人民。」

  「這樣的他即便傷了殘了,也不會遷怒任何人,有可能還會覺得慶幸是自己傷了,而不是別人。」

  「他比你這種詛咒別人不會好運的人,好一萬倍!」

  「不是想知道他殉職後我會怎麼樣嗎?」

  「我告訴你,我會為他守寡。」

  「為他守一輩子寡。」

  「不要再來找我,趁我還能好好說話的時候絕了找我複合的念頭,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的丈夫在前線出生入死,你個畜生在後端撬他牆角,我就算打死你也不會償命。」

  「最多就是被拉去勞動改造,我從農村爬出來的,不會在意那點勞動量。」

  「就看你有沒有膽量來試。」

  北風呼呼地吹,吹得人遍體生寒,沒有知覺的雙腿似乎都有了寒意。

  鄭修傑完全冷靜了。

  他望著阮錚漸漸遠行的背影,默默揉了揉腿。

  良久,他問身後的葉文濤:「我們倆真就沒可能了嗎?」

  葉文濤能咋說。

  阮錚都要跟他拼命了,還能有啥可能。

  但他覺得他傑哥今天受的打擊有點大,他再照實說他可能受不了刺激,於是道:「那是她沒福氣。」

  沒福氣的阮錚回到家,發現不久前還在單位門口打過的葉文濤在客廳坐著。

  她轉了轉手腕,什麼還沒說呢,葉文濤先繃不住了。

  他直接起立,指著阮錚,緊張道:「我是劉姨叫過來的,我現在是客人,你別給我找事啊。」

  劉香琴找葉文濤幹啥?

  阮錚有一點點好奇,但也沒想留下來打聽,徑直上了樓。

  葉文濤瞧著阮錚的背影狠狠鬆了口氣。

  松完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大驚小怪了。

  不過是挨了一巴掌,他在家裡幾乎天天挨巴掌,也沒這麼怕啊...

  正想著,到廚房切水果的宋瑤和劉香琴出來了。

  葉文濤立馬擺上笑,就是臉上紅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冷風吹的。

  劉香琴想到什麼,笑著開場,「外面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小瑤你把你織的圍巾給文濤拿一條,你看他這臉都凍紅了。」

  有沒有可能是打紅的?

  葉文濤尷尬笑笑,「不用了劉姨,我不冷,再說小瑤親手織的圍巾肯定是有主的,我就不奪人所好了。」

  「什麼主,她現在又沒對象...」

  說到這裡,劉香琴嘆息一聲,為難道,「今天找你過來,其實是想找你幫個忙。」

  「什麼忙您說,能幫上我肯定幫。」

  「就知道你小子靠譜。」劉香琴誇了兩句才繼續,「你知道的,阮錚那孩子鬧騰,自從回來給家裡家外鬧得雞飛狗跳。」

  「小瑤身份本來就尷尬,阮錚還去跟方媛嚼舌根,說小瑤想嫁給她二哥。」

  「方媛那姑娘神經大條,又私下喜歡老二,這不就把小瑤給打了。」

  「小瑤只當老二是親哥,怎麼可能想嫁給他,但這種事如果傳出去,哪裡說得清,所以他爸就想讓她儘快結婚。」

  「大院裡適婚的人就這麼點,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最合適。」

  「所以...」劉香琴滿含期待地望著葉文濤,問,「你願意娶小瑤嗎?」

  葉文濤:?

  娶宋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