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聖血天使帶來的變數
深夜，總督府頂層訓練室。
沒有開燈，只有穹頂天窗外透下經過多層過濾後稀薄如紗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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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央，王忠盤膝而坐，暗灰色動力甲卸在一旁的鋼鐵支架上，只穿著簡單的訓練服。
若有靈能者在場，此刻會看見驚人的景象。
以王忠為中心，空氣中浮現出無數淡金色的螺旋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緩慢旋轉著，如同某種活著的呼吸。
隨著他每一次吐納，螺旋便收緊一分，空氣中的靈能濃度就提升一截。
這是螺旋力。
不同於靈能源於亞空間，而是某種更深層本質的東西。
源自生命本身對突破限制的渴望。
王忠花了整整一個半月，才在聖明特質的輔助下觸摸到這種力量的邊緣。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螺旋的脈動。
它從心臟泵出，沿著改造後的十九個強化器官循環，每循環一次就壯大一分。
當他將意識集中在右手時，淡金色的螺旋紋路便在皮膚下浮現，肌肉纖維的密度在瞬間提升了18.7%。
「增幅動力甲20%————還不夠。」
王忠睜開眼，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他試過將螺旋力注入動力甲的伺服系統，結果是驚人的，關節響應速度提升22%。
出力峰值提升19.3%，能量護盾的恢復速率甚至有27%的增幅。
這簡直像給黎曼魯斯坦克裝上了泰坦引擎。
但問題在於，這種力量目前只有他能掌握。
稅哥花了十天，也只能做到將螺旋力注入槍械，讓雷射槍的射速和威力提升5%。
這已經讓稅哥樂得在區域頻道里吹了三天老子也是特殊能力者了。
至於其他玩家？
大部分人連感應到螺旋力都做不到。
「看來————神選者的身份帶來的不止是特質。」
王忠低聲自語，正要繼續嘗試將螺旋力與靈能結合時。
訓練室的門滑開了。
機油佬站在門口，深灰色正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表情————很凝重。
「老王。」
機油佬的聲音有些乾澀，「有個壞消息。」
王忠緩緩吐出一口氣，體內運轉的螺旋力如潮水般退去。
空氣中那些淡金色的紋路逐漸消散，最後一絲光芒沒入他的瞳孔深處。
他站起身，從支架上拿起訓練毛巾擦了擦汗：「說。」
機油佬走進訓練室，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
他來到王忠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根軟中華，點燃，深吸一口，然後才開口：「鋼鐵之手要離開了。」
王忠擦汗的動作頓了頓。
「什麼時候？」
「最多十天。」
機油佬吐出煙圈，煙霧在月光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卡隆連長剛給我傳的消息，是軍務局直接下達的調令。」
王忠把毛巾扔回支架，走到訓練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肯特巢都的燈火一直蔓延到地平線。
上巢的燈火通明，中巢的工業區熔爐不息，下巢————也有零星的光點，那是新建的治安所和社區服務中心。
十五天前，這裡還是希斯曼商會的私產，是地獄。
「原因？」王忠問。
「軍務局命令第十軍團前往朦朧星域。」
「執行遠征探索與征服任務。」
「窗口期只有三年，據說那裡的亞空間風暴最近異常減弱。」
王忠盯著星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窗口期？這麼巧？」
「你也覺得不對勁。」
機油佬把煙按滅在隨身菸灰缸里，「工業區底下的亞空間裂縫還沒完全穩定，機械教那幫神甫天天報告說需要軍團力量鎮守。」
「但卻在這時候把鋼鐵之手調走————」
「接防的是誰？」
「第九軍團。」
機油佬的聲音壓低了些，「聖血天使。」
「由原體聖吉列斯親自帶領，預計十天內抵達奧勒利安星系。」
訓練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王忠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巢都燈火。月光從他身後照來，在訓練室地板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臉隱在陰影中，只有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亮著。
「聖吉列斯————」
王忠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複雜。
帝皇第九原體子嗣。
背生雙翼宛如天使的巨人。
擁有預知能力的半神。
戰錘宇宙里極負盛名的大天使，也是人類帝國歷史上最悲劇的理想主義者之一。
他崇尚榮譽，信奉救贖優先，淨化必狠。
他在荷魯斯叛亂後期，與第一軍團獅王萊恩·艾爾·莊森，第十三軍團奧特拉瑪之主羅伯特·基里曼建立第二帝國。
卻在帝皇與荷魯斯的對決中毅然決然選擇放棄帝位，回歸忠誠。
最終，他在泰拉圍城戰中被墮落的荷魯斯擊殺，屍體被砍成辣條隕落——————
這位基因原體的死亡也在聖血天使基因記憶中留下永恆創傷，成為後世黑色狂怒的根源。
當然，那是三十年後的事。
現在的聖吉列斯，還是那個堅信人類能變得更好的原體。
他帶領的聖血天使軍團，以重視人道、崇尚救贖著稱，但前提是，對方值得救贖。
「傳聞他嫉惡如仇。」
王忠緩緩說，「對腐敗的容忍度是零。」
「阿德拉那種貨色，如果落在聖吉列斯手裡，恐怕會被掛在路燈上風乾成臘肉。」
機油佬苦笑：「那我們呢？」
「我們？」
王忠走到動力甲支架旁，手指撫過胸甲上銘刻的赤色黎明徽記。
「我們清理了腐敗，重建了秩序，讓九千八百萬人開始吃上飽飯，按道理，聖吉列斯應該對我們有好感。」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但問題是，我們用的手段不太人道。」
「火磷炮刑，公開處決，三天肅清一萬多名商會成員————這些在聖血天使看來，可能過於激進。」
「而且我們本質上————」
機油佬猶豫了一下，「不是帝國正統。」
「赤色黎明這套東西，和帝國真理差得太遠。」
「所以是聖血天使的降臨是變數。」
王忠重新穿上動力甲。
伺服系統啟動的嗡鳴聲在訓練室里迴蕩，關節處的液壓裝置泄壓，發出嘶嘶的輕響。
他扣緊最後一個鎖扣，面甲落下，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帶著金屬的迴響：「鋼鐵之手的調離也很蹊蹺。」
「任務沒完成就急著把人調走，軍務局那群坐在泰拉辦公室里的官僚，什麼時候效率這麼高了？」
機油佬的機械義眼藍光閃爍：「你是說————四大勢力在背後運作？」
「他們還沒那個能耐。」
王忠搖頭，「鋼鐵之手罰沒了四大勢力百分之六十的資產，最痛的確實是他們。」
「但真正傷筋動骨的，是火星。」
他走到星圖投影前，手指放大奧勒利安星系：「萬機之思修會，機械教在奧勒利安四號的分支，名義上是四大勢力之一。
「但實際上————他們是火星某個鑄造將軍或者說機械修會的私產。」
「過去八十年，這顆星球產的軛素，有六成通過機械教渠道流向了那個鑄造將軍的倉庫。」
「阿德拉為什麼能穩坐總督位置二十五年？因為他背後站著希斯曼商會。」
「而希斯曼商會以及其他兩大勢力，背後站著的應該就是機械修會。」
「現在鋼鐵之手來了，費魯斯原體一句話，把機械教在這裡的壟斷打破了。」
「星球往後百分之六十的軛素及其他礦產產出直接歸軍團，那個鑄造將軍或者某個機械修會的財路斷了。」
機油佬懂了：「所以————是機械教在軍務局運作，把鋼鐵之手這個不懂得變通的軍團調走，再換個好說話的軍團來接防？」
「聖血天使可不好說話。」
王忠笑了，「但機械修會大概覺得，比起務實冷酷的費魯斯，理想主義的聖吉列斯更容易被————影響。」
他轉過身，面甲掀起，露出平靜的臉：「不過無所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們赤色黎明現在不是一兩萬人的土雞瓦狗了。」
「肯特巢都九千八百萬人，奧勒利安青年團八萬三千人，玩家五千人。」
「明天投票結束，我們還會擁有自己的阿斯塔特小隊。」
機油佬點頭：「之前擱置的那個計劃————」
「等阿斯塔特小隊完成改造，就執行。」
王忠的眼神銳利起來，「機械教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萬機之思修會不是壟斷技術嗎？」
「不是控制著巢都所有重型機械的維護權嗎？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什麼叫第四天災的技術平權。」
機油佬的機械義眼爆出一串數據流，那是興奮的表現。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鋼鐵之手那邊怎麼辦？」
「菸酒供應鏈————」
「這正是我要說的。」
王忠走到訓練室角落的小型全息終端前，「你這幾天找個時間，親自去一趟鋼鐵之拳號，見卡隆連長以及其他幾位連長。」
「一定要快速跟他們商議敲定長期的菸酒供應協議。」
「我們以成本價提供加長版軟中華和原體特供伏特加，換取鋼鐵之手軍團，對我們徵收礦產稅務的優惠，以及技術支持和物資兌換便利。」
機油佬皺眉：「成本價？」
那我們賺什麼？」
「我們賺的是人脈，是關係網。」
王忠調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際貿易路線圖，「鋼鐵之手有十萬阿斯塔
特戰士，分散在銀河各處執行任務。」
「如果我們能通過菸酒成為他們的特供商，就等於在帝國軍事體系里埋下了關係釘子。」
他看向機油佬，眼神深邃：「老機，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看重菸酒供應？」
機油佬沉默了幾秒，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你想————滲透整個鋼鐵之手軍團？」
「不是滲透，是結交他們的友誼。」
王忠糾正道，「費魯斯·馬努斯，技術主義的忠誠派原體，務實，堅韌，雖然激進易怒，但對帝皇的忠誠無可置疑。」
「他是荷魯斯叛亂中第一個隕落的原體，被自己的兄弟福格瑞姆斬首，雙手被製成藝術品不知流落何處。」
「如果歷史不變，三十多年後的荷魯斯大拜壽，他就會死在伊斯塔萬V號。」
「大部分鋼鐵之手星際戰士，會死於同袍的背叛之中。」
「然後剩餘的鋼鐵之手軍團會走向極端機械化，把血肉是脆弱的信條刻進基因里。」
王忠的聲音低沉下來：「那對全人類來說都是損失。」
「雖然我們與帝皇走的並不是同一條路，也沒有能力去阻止邪神策劃的大拜壽。」
「但一個技術型帝國原體，一個能打造出戈爾貢終結者裝甲的匠人————不該那麼早退場。」
機油佬明白了。
他看著王忠，機械義眼的藍光穩定地閃爍著，最後緩緩點頭：「我懂了。」
「與鋼鐵之手所有連長的關係，我會處理好。」
「加布里埃隆喜歡技術，卡隆重情義，其他連長各有喜好————我會對症下藥。」
「至於聖吉列斯那邊————」
王忠想了想，「你們下線之後，在現實里開個會，收集一下聖血天使軍團的資料。」
「特別是聖吉列斯的性格、喜好、行事風格，我們要對症下藥。」
「雖然招攬這位寧放棄第二帝國帝位也要效忠帝皇的原體幾乎不可能，但至少————要保持友誼。」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來：「你說要是聖血知道了，他自己偶像要來，不得激動的暈過去？」
機油佬也笑了：「何止暈過去。」
「那可是不負聖吉列斯之血的帝國大天使，第二帝國帝皇。」
「我估計聖血能激動的三天不睡覺，讓他跟現在的女朋友分手都行。」
王忠笑了笑，「對了，還有件事。」
「明天投票結束，七名阿斯塔特入選者確定後，立刻開始改造手術。」
「我親自監督，用我的聖明特質輔助，確保成功率。」
「明白。」
機油佬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又轉回來：「老王，你剛才修煉的那個————螺旋力。稅哥他們真的學不會？」
王忠沉默了一下。
「目前來看，只有我能掌握。」
「但我不確定是因為神選者身份，還是因為————」
他抬起手，淡金色的螺旋紋路再次在皮膚下浮現：「我回不去了。」
機油佬愣了愣。
「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不是遊戲，是真實的戰場。」
「也許————正是這種絕境才能催生出帶有絕對信念的螺旋力。」
王忠放下手，紋路消散：「不過沒關係。」
「我會繼續研究，找到讓其他人也能掌握的方法。」
「畢竟————」
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空：「只靠我一個，撐不起整個赤色黎明。」
機油佬重重點頭，轉身離開訓練室。
門關上後，王忠重新盤膝坐下。
但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調出了區域頻道的後台數據。
明天就是阿斯塔特改造資助人選的投票日。
五千名玩家，七個名額。
雖然王忠，機油佬以及大部分女玩家沒有參加，但其中的競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他必須確保公平，確保選出來的人，是真有資格背負起赤色黎明戰團阿斯塔特之名的人。
「聖吉列斯————」
王忠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那位大天使的種種傳說。
背生雙翼的巨人，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身懷理想主義的光芒。
以及————最終被兄弟殺死的悲劇。
「這次，歷史會不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