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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這一屆的京城特產挺硬

  夜巡者的車輪碾過路面上的一截枯枝。

  咔嚓一聲。

  清脆的斷裂聲在安靜的林蔭道口傳開。

  前方百米處,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瞬間亮起。

  慘白的光柱死死釘在陳霄的頭盔護目鏡上。

  陳霄單腳點地,引擎在低速狀態下發出沉悶的喘息。

  視線穿過強光,可以看到一排清一色的迷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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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守衛腰杆筆直,手裡攥著黑漆漆的長棍,棍尖隱約透著電弧。

  這不是普通的保鏢。

  每一個人的虎口都布滿了老繭,那是長年累月握槍留下的。

  道路正中央,一輛加寬版的改裝悍馬橫在那裡。

  車頭保險槓加裝了猙獰的防撞鋼樑。

  一個穿著迷彩背心、戴著墨鏡的年輕人正跨坐在引擎蓋上。

  他手裡拋著一把造型誇張的軍刀。

  「嘿,那騎驢的,熄火,舉手,趴地上。」

  年輕人嘴裡嚼著口香糖,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慵懶。

  陳霄沒熄火,只是隨手按開了頭盔的面罩。

  「趙家?」

  他問得言簡意賅。

  年輕人從引擎蓋上跳下來,皮靴砸在地面上,咚的一聲。

  「京城趙家,趙海。」

  他用軍刀指了指陳霄的鼻尖,嘴角掛著一絲戲謔。

  「聽說你剛把王家那幫廢物給拆了?」

  「還敢騎著這種破驢想闖我們趙家的地盤?」

  他身後的守衛整齊劃一地往前邁了一步。

  長棍末端撞擊地面,發出整齊的悶響。

  陳霄懷裡的丫丫被這動靜吵醒,揉了揉眼睛。

  「爸爸,這些叔叔是在練操嗎?」

  陳霄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語氣溫和。

  「不是,他們在等爸爸結帳。」

  趙海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張開雙臂,對著身後的莊園指了指。

  「結帳?你知不知道這門後面住的是誰?」

  「我們趙家手裡握著的是鐵血軍魂,不是李家那種算命的,更不是王家那種做生意的。」

  他把墨鏡摘下來,露出一雙陰鷙的眼。

  「想進這個門,得看你骨頭夠不夠硬。」

  陳霄看了看那排迷彩服,又看了看那輛悍馬。

  「路封得太死,我不方便過去。」

  趙海嗤笑一聲,把軍刀往車頭上一插。

  「不方便?不方便就給老子跪著爬過去!」

  「京城十三家,趙家排前三,你以為是靠嘴吹出來的?」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狂暴的引擎轟鳴。

  那聲音沉重得像是巨獸在咆哮,震得路邊的樹葉簌簌往下落。

  一道漆黑的影跡從彎道處咆哮而出。

  那是掛滿了倒刺和附加裝甲的特製越野車。

  車頂上,陸明正探出半個身子。

  他手裡拎著個擴音喇叭,正扯著嗓子大喊。

  「爺!讓讓!讓讓!我剎車壞了!」

  那越野車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直勾勾沖向那輛橫著的悍馬。

  趙海臉色大變,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撲。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幾噸重的越野車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悍馬的側身。

  那台原本氣勢洶洶的悍馬像個玩具盒子一樣被頂開了。

  車門變形,玻璃崩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花。

  越野車穩穩地停在陳霄摩托車旁邊,車身都沒晃一下。

  陸明順手按開了車頂的大功率喇叭。

  昂揚的《運動員進行曲》瞬間在山谷里炸響。

  咚——咚——咚咚咚!

  陸明從車頂滑下來,對著目瞪口呆的趙海做了個鬼臉。

  「不好意思啊趙少爺,這車是天衡司配的,勁兒大,沒摟住。」

  趙海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是土,肺都要氣炸了。

  「陸明!你他媽瘋了?」

  「天衡司想跟趙家開戰嗎?」

  陸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公文。

  「瞧您說的,哪能呢。」

  「我們這是執行公務,來幫我老闆收物業費的。」

  他指了指那台已經縮水了一半的悍馬。

  「你看,違章停車,妨礙交通,這罰單我都給你開好了。」

  趙海指著那台報廢的車,手都在哆嗦。

  「罰單?你砸了我的車,還敢問我要罰單?」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群守衛怒吼。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這兩個瘋子拿下!」

  那群守衛對視一眼,握緊電擊棍沖了上來。

  這些人的動作極其敏捷,配合默契,呈扇形包抄過來。

  陸明嘆了口氣,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特製的電磁短刃。

  「老闆,這些小魚小蝦我先擋著?」

  陳霄沒理會周圍衝過來的人。

  他擰動油門,摩托車慢悠悠地往前蹭。

  一個守衛掄起長棍砸向摩托車的車頭。

  陳霄沒抬手,只是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暗紫色的星光。

  砰!

  那個守衛連人帶棍像是撞在了一面無形的牆上。

  整個人凌空倒飛出去十多米,直接砸進了路邊的綠化帶。

  剩下的守衛動作僵了一瞬。

  陳霄看著前方那座緊閉的合金電子伸縮門。

  那是趙家莊園的第一道防線。

  門樑上甚至架設著紅外線感應槍塔。

  「這種鐵架子,擋不住我。」

  陳霄平淡地開口。

  他右手虛空對著那大門握了一下。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原本堅不可摧的合金伸縮門,像是被一隻巨手憑空揉捏。

  手臂粗細的鋼筋竟然像麻花一樣捲曲起來。

  藍白色的電火花在大門底部瘋狂跳躍。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整座厚重的電子門就縮成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廢鐵團。

  轟然落地。

  柏油路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煙塵四起。

  原本虎視眈眈的守衛們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這種力量,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趙海呆呆地看著那團廢鐵,口裡的口香糖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

  他趙家這大門是定製的航空級合金,能擋住小型裝甲車的撞擊。

  現在竟然被人隔空捏成了一個鐵球?

  陳霄騎著摩托車,緩緩越過那堆廢墟。

  他停在趙海面前,低頭俯視著這位京城權貴嫡孫。

  「這門太舊了,順手幫你們拆了。」

  「這筆物業費,你們趙家欠得確實有點多。」

  趙海咬著牙,還想嘴硬。

  「陳霄,你別得意,裡面還有我爺爺請來的教頭!」

  「那是半步宗師,你進了這扇門,就別想活著出來!」

  陳霄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拍了拍丫丫的背,示意她繼續閉上眼。

  「陸明,把這團廢鐵搬走。」

  「賣了抵債。」

  陸明樂呵呵地跳下車,從兜里掏出幾根鋼絲繩。

  「好嘞爺,趙少爺這門少說也得值個幾十萬,夠咱們吃頓好的了。」

  他一邊忙活,一邊對著趙海擠眉弄眼。

  「趙少,別這麼看著我,這叫變廢為寶。」

  陳霄擰動油門,夜巡者發出一聲輕快的長嘯。

  他掠過目瞪口呆的守衛群,直奔莊園深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

  趙家莊園的內部。

  無數雙眼睛正通過監控探頭注視著這一幕。

  主宅大廳里。

  一個穿著對襟唐裝的老者正穩坐在主位上。

  他手裡捏著兩個健身鐵球,轉得嘩嘩作響。

  「有意思,能把合金門捏成團。」

  老者冷哼一聲,眼裡的寒芒乍現。

  「去請『斷魂刀』。」

  「我倒要看看,他這隻手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

  站在他身旁的一個勁裝中年人微微躬身。

  「家主放心,陸教頭已經去院子裡候著了。」

  「他帶的那兩隻鎮宅麒麟,也不是擺設。」

  陳霄的摩托車此刻已經停在了主宅大院的草坪前。

  這裡的氣氛比門口還要凝重幾分。

  兩尊石刻的大麒麟守在漢白玉台階兩側。

  這些麒麟的眼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

  那是用了頂級的硃砂混合了秘藥填塗的。

  陳霄下了車,把丫丫抱在懷裡。

  他看著那兩尊麒麟,嘴角微微勾起。

  「陸明,你剛才問我搬這兩玩意兒幹嘛?」

  陸明正好把裝甲車開了進來,跳下車揉著鼻子。

  「是啊爺,這玩意兒沉得要命,賣廢品也沒人要吧?」

  陳霄往前走了兩步。

  「它們壓住了趙家的惡業,才讓這宅子保了百年。」

  「我現在把它們挪開,讓這底下的冤魂透透氣。」

  話音剛落。

  那兩尊沉寂了幾十年的石麒麟,眼裡的血色竟瞬間亮了起來。

  咔……咔咔……

  細微的裂紋從石像身上蔓延。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從麒麟底座下翻滾而出。

  大廳的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背後紋著猙獰虎頭的壯漢走了出來。

  他肩膀上扛著一把巨大的斬馬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青光。

  「誰要動我的麒麟?」

  壯漢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他的氣息狂暴得像是一頭剛出籠的野獸。

  陳霄沒理會壯漢,只是看著那兩尊麒麟。

  「太重了,我幫你們挪挪地方。」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左邊的麒麟輕輕一撥。

  那重達數噸的石麒麟,竟然像個沒重量的氫氣球。

  呼的一聲,直接倒飛出去,砸進了遠處的荷花池裡。

  炸起一丈多高的水花。

  那個紋身壯漢的眼珠子差點瞪裂。

  他手中的斬馬刀下意識地壓低。

  「你……你是宗師?」

  陳霄收回手,看著那空出來的底座。

  底座下方,竟然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頭蓋骨。

  那些頭骨早已發黑,散發著陣陣陰風。

  陸明倒吸一口冷氣。

  「我的媽呀,趙家這哪是門閥,這是亂葬崗啊!」

  陳霄看向從主宅大廳里走出來的趙家家主趙鎮南。

  「趙老先生,這地基下面的爛帳,你想好怎麼結了嗎?」

  趙鎮南手裡的鐵球砰地一聲捏碎。

  他盯著那些暴露在陽光下的頭骨,臉色鐵青。

  「陳霄,你知道得太多了。」

  「在京城,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到天亮。」

  陳霄笑了。

  他腳下微微發力,整個人懸浮在地面三寸處。

  背後的夜色被他掌心的紫光染成了一片深沉的星空。

  「我沒打算看天亮。」

  「我只想在今晚,把欠條一張一張撕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趙家眾人,看向更遠處的虛空。

  在那層重疊的虛影里。

  一張巨大的、滿是名字的暗金色帳單正緩緩鋪開。

  而排在第一位的那個名字。

  赫然閃爍著令人心悸的血光。

  「丫丫,抓緊爸爸。」

  陳霄輕聲說。

  下一秒。

  他身後的空氣發生了劇烈的坍塌。

  那個揮舞著斬馬刀的壯漢還沒來得及出招。

  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浪直接拍在牆上,成了一幅掛畫。

  「既然不肯給現金。」

  「那我就只能收點你們的命當利息了。」

  陳霄一步踏上漢白玉台階。

  原本華麗的府邸,在他腳下開始一寸寸崩塌。

  就像是一幅老舊的畫卷正在被強酸腐蝕。

  趙鎮南終於感到了恐懼,他連連後退。

  「快!啟動『門』的最終序列!」

  「殺了這個瘋子!」

  陳霄卻停住了腳步,側頭看向大院的東南角。

  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打著黑傘的年輕人。

  年輕人臉色慘白,手裡把玩著一個青銅色的指南針。

  「趙老,您的權限不夠。」

  年輕人對著陳霄微微欠身,聲音空靈得不帶一絲人氣。

  「陳先生,門後的大人,想請您喝杯茶。」

  陳霄眼神微冷。

  「喝茶不急。」

  「先把趙家這單結了。」

  他轉過身,左手掌心四片葉子齊齊震顫。

  一股超越了這方天地規則的力量。

  在趙家老宅的上空,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

  「給我,碎。」

  陳霄輕輕吐出一個字。

  整座莊園,瞬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