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7章 門後的「掃地僧」

  陳霄跨上摩托,左手習慣性地在手機屏幕上划過。

  APP界面自動彈出,最頂端,那個血紅色的「李」字已經徹底黯淡,變成了一種無法再被點亮的死灰色。

  緊隨其後,「王」字開始閃爍,每一次跳動,都像心臟泵出鮮血,紅光一明一暗,帶著某種急迫的節律。

  「爺,導航設置好了,直達王家狗窩門口!」裝甲車裡,陸明探出頭,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陳霄收起手機,沒有回應。

  他擰動「夜巡者」的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準備下山。

  就在車頭調轉,對準盤山公路的瞬間,陳霄的動作停住了。

  跟在他後面的陸明,也猛地一腳踩下剎車,裝甲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在原地頓住。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

  「搞什麼……」陸明嘴裡的話還沒說完,就自己咽了回去。

  前方的下山路上,空無一人。

  不,不對。

  那裡多了兩個人。

  一個老頭,一個女人。

  他們就像是從空氣里滲透出來的一樣,無聲無息地站在路中間。

  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環衛工制服,腳下一雙解放鞋,手裡拿著一把竹子做的,快禿了毛的大掃帚。

  他身邊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套圖書管理員常穿的灰色套裙,懷裡抱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老舊辭典。

  兩人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碰巧出現在這裡的路人。

  陸明卻感覺自己後頸的汗毛,一根根全炸了起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喂!你們兩個!找死啊?!」陸明把頭伸出車窗,對著那兩人大吼,「知道這是誰的車隊嗎?趕緊滾開!」

  老頭和女人都沒有看他。

  他們的視線,穿過摩托車,穿過陳霄,仿佛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終於,那個拿著掃帚的老頭,動了。

  他抬起頭,布滿褶皺的眼皮掀開,露出一雙渾濁卻又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陳霄。

  「閣下。」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門』的規矩,不可廢。」

  老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山頂的風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如此大規模清算,已破壞了平衡。」

  「此路,不通。」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明嗤笑一聲,正要開口嘲諷。

  老頭卻做了一個動作。

  他只是將手裡那把快禿了的掃帚,舉了起來,對著他們面前的地面,輕輕地,掃了一下。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能量的爆發。

  就像是拂去一片落葉。

  陸明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那條由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堅固無比的盤山公路,在掃帚掃過的地方,開始像一張紙一樣,從中間無聲地裂開。

  不是崩碎,不是塌陷。

  是裂開。

  一道漆黑的,看不見底的縫隙,憑空出現,並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向兩邊擴張。

  眨眼之間,一條能夠容納兩輛大卡車並行的公路,變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深淵的邊緣平滑如鏡,切口處沒有一塊碎石,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吱嘎——」

  陸明下意識地把剎車踩到了底,裝甲車的輪胎距離那深淵的邊緣,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爸……爸爸,」陳霄身前,丫丫的小手抓緊了他的衣服,指著那道深淵,「路……路斷了。」

  陳霄低頭看了一眼丫丫,然後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深淵對面,那個依舊保持著掃地姿勢的老頭身上。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眼前這道隔斷天地的深淵,跟路邊的一顆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老東西!你他媽……」陸明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打開車門,指著對面的老頭就要破口大罵。

  陳霄的聲音,平淡地響了起來。

  「回去。」

  陸明一愣,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他扭頭看向陳霄,「爺?」

  「車裡待著。」陳霄重複了一遍。

  陸明看著陳霄那平靜的側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坐回了車裡,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他死死盯著深淵對面的兩個人,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山頂的風,吹動著老頭花白的頭髮。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沙啞地開口。

  「閣下,退回去。」

  「京城的帳,不是你這麼個收法。」

  「回頭,此事就此作罷。『門』,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陳霄沒有看他,而是低頭,輕輕拍了拍丫丫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她。

  然後,他才重新抬起頭,目光越過深淵,看向那個老頭。

  他開口了,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王家,欠了濱海三千六百條人命。」

  「這筆帳,也在你的規矩里嗎?」

  老頭的臉上,那萬年不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渾濁的眼球,似乎轉動了一下。

  「那是他們的帳。」

  「閣下踩了線。」

  「哦。」陳霄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一手抱著丫丫,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在琉璃廠花一百塊買來的,刻著血色「門」字的青銅破碗。

  他把碗托在掌心,對著深淵對面,晃了晃。

  「那這個東西,你認不認?」

  看到那個碗的瞬間,一直沉默不語,如同雕塑般的圖書管理員,身體猛地一震。

  她抱著辭典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老頭的瞳孔,也在那一刻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碗,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原來……是你。」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凝重,甚至還帶著一絲……忌憚。

  陳霄沒興趣聽他廢話。

  他掂了掂手裡的碗,然後看了一眼腳下那道深不見底的深淵。

  「路斷了。」

  「修一下。」

  他的語氣,像是在命令一個修路工人。

  老頭握著掃帚的手,猛地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閣下,這是最後的警告。」

  「再往前一步,就是與整個『門』為敵。」

  陳霄笑了。

  他沒出聲,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抱著丫丫,從摩托車上下來,邁開腳步,徑直朝著那道深淵的邊緣走去。

  一步。

  兩步。

  他就那麼走到了懸崖邊上,腳尖距離那片純粹的黑暗,只有幾厘米。

  然後,他抬起腳。

  在陸明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入了那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