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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買這門面是為了炸雞

  陳霄擰動油門,破摩托噴出一股藍煙,停在西街巷口。

  空氣里飄著灰塵。

  原本這地方全是炸雞的香味,現在只剩下水泥灰。

  丫丫從后座跳下來,懷裡摟著那本卷了邊的黑帳冊。

  她鼻尖動了動,小眉頭擰在一起。

  「陳霄爺爺,油鍋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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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丫盯著前面那根倒在地上的電線桿。

  陳霄拍掉襯衫上的土,抬頭看過去。

  王老頭炸雞店的門臉塌了一半。

  紅磚碎成一地渣子,招牌斜掛在門樑上,搖搖欲墜。

  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漢子圍在那。

  領頭的壯漢剃個光頭,手裡拎著一根撬棍。

  他一腳踩在王老頭的胸口上,唾沫星子亂飛。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這一帶全劃給大盛地產了,你當這還是你家後院?」

  王老頭滿臉是血,兩隻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

  他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喘氣聲。

  「那是祖產……你們沒批文,這是強拆……」

  光頭壯漢冷笑一聲,舉起撬棍。

  「批文?在濱海,趙總的話就是批文。」

  他回頭招了招手,後面停著一輛巨大的挖掘機。

  挖掘機發動機轟鳴,噴出濃黑的煙柱。

  粗壯的液壓杆緩緩伸長,那巨大的鋼齒鏟斗懸在半空。

  鏟斗對著剩下的半邊牆根,眼看就要拍下去。

  「住手。」

  陳霄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慢悠悠走過去。

  他步子邁得不大,每一步踩在碎磚上,聲音都特別脆。

  光頭壯漢停住動作,扭過頭,打量了一下陳霄的白襯衫。

  「哪來的野種,管閒事管到大盛地產頭上了?」

  他橫過撬棍,敲了敲旁邊的鐵門,發出哐哐的響聲。

  陳霄沒理他,走到王老頭跟前。

  他蹲下身,撕開一張濕紙巾,擦了擦王老頭臉上的血。

  「老王,今天的雞翅還賣嗎?」

  王老頭睜開腫得像桃子的眼睛,看清陳霄後,渾身一抖。

  「陳……陳老闆,快走,這些人手黑……」

  陳霄沒動,指了指天上的鏟斗。

  「還沒回答我呢,我想吃炸雞,你這鍋炸得出來嗎?」

  王老頭眼淚混著血流下來,嘴唇直哆嗦。

  光頭壯漢看不下去了,掄起撬棍就朝陳霄後腦勺砸。

  「吃尼瑪!下地獄吃去吧!」

  撬棍帶著風聲落下來。

  陳霄沒回頭,左手往後一伸,五指張開。

  「砰!」

  那根實心的鐵棍子撞在陳霄掌心裡,像是撞上了一面鋼牆。

  陳霄手指猛地一捏。

  鐵棍在那一刻像麵條一樣變了形,擰成了一個麻花。

  光頭壯漢愣住了,虎口崩開血縫,疼得鬆了手。

  「挖,給我挖平了!」

  他退後兩步,對著挖掘機司機大吼。

  駕駛室里的司機猛拉操縱杆。

  鏟斗轟然落下,帶著幾噸重的力道,砸向那截承重牆。

  丫丫往前邁了一步,手裡握住了那支禿毛筆。

  她翻開黑帳冊,眼神盯著那龐大的機器。

  筆尖落在發黃的紙頁上,一筆一畫寫得很慢。

  那個「止」字剛寫完最後一捺。

  挖掘機的液壓管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爆裂。

  「噗——!」

  黑色的液壓油噴得滿地都是,像是機器吐出的黑血。

  鏟斗離牆皮只剩五公分,卻生生定死在半空。

  無論司機怎麼推拉手柄,機器就像變成了一塊廢鐵。

  「轟!」

  挖掘機的發動機蓋猛地掀開。

  裡面的鋼結構件在大白天下發生了密集的自燃。

  藍色的火苗從齒輪縫裡竄出來,伴隨著刺鼻的金屬焦味。

  幾個混混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連滾帶爬往後躲。

  「鬼……有鬼啊!」

  司機連滾帶爬摔下駕駛室,鞋都掉了一隻。

  這時候,遠處開過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後面跟著幾輛奔馳。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

  這人挺著個啤酒肚,臉上掛著橫肉,正是大盛地產的老闆劉金山。

  他手裡盤著兩枚玉球,看著報廢的機器,臉色陰得能滴水。

  「誰幹的?」

  劉金山盯著陳霄,眼神像毒蛇一樣。

  「這塊地我投了三個億,耽誤一秒鐘,你全家都賠不起。」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支票,刷刷簽了幾個零。

  「十萬,拿著這錢滾出西街,以後別在這礙眼。」

  劉金山把支票甩到陳霄腳邊,玉球在手裡轉得飛快。

  陳霄看著那張紙,吐掉嘴裡的碎菸草。

  「錢?」

  他拍了拍手。

  巷口突然傳出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陸明穿著一身黑西裝,領著十個保鏢快步走過來。

  每個保鏢手裡都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銀色皮箱。

  陸明走到陳霄跟前,微微欠身。

  「爺,現金帶夠了。」

  陳霄指了指劉金山的腳底下。

  「砸。」

  陸明嘴角一歪,對手下打了個手勢。

  十個保鏢同時把皮箱摔在地上。

  箱子扣彈開,裡面全是紅燦燦的大鈔,在陽光下晃眼。

  陸明抓起兩捆錢,直接拍在劉金山的肥臉上。

  「錢?我爺多的是,你拿去買你的墓地吧。」

  劉金山被砸得往後一趔趄,玉球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你……你們敢在這跟我動粗?」

  劉金山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喊。

  「王署長,西街有人聚眾鬥毆,毀壞我公司財產!」

  他掛了電話,死死盯著陳霄。

  「十分鐘,我就讓你進局子蹲著。」

  陳霄沒說話,接過丫丫手裡的帳冊,遞給陸明。

  「看看這地的主人是誰。」

  陸明翻開帳冊的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人名。

  他在劉金山名字下面畫了一道黑槓。

  陸明掏出自己的加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濱海財團,撤掉大盛地產的所有貸款。」

  「做空他們的股價,我要讓他們在十分鐘內變天。」

  劉金山聽了這話,笑得肚子都在顫。

  「撤貸?做空?你當濱海銀行是你家開的?」

  話音剛落,他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

  劉金山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大得他在外面都能聽見。

  「劉總!不好了!剛才三家銀行同時發函,要求咱們立即償還全部貸款!」

  「股票開盤三分鐘就跌停了,合作方說咱們資不抵債,合同全廢了!」

  劉金山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機慢慢從手心滑落。

  他兩腿一軟,跪在地上,那些紅鈔票鋪了一地。

  「不……這不可能,我剛拿到的地……」

  陳霄走到他跟前,腳尖踩在那些廢支票上。

  「這街,我買了。」

  他指了微縮在牆角的王老頭。

  「合同簽好,寫他的名字。」

  陸明從懷裡掏出一疊列印好的法律文件,擺在劉金山面前。

  「簽吧,簽了,你那些債我幫你還一部分。」

  「不簽,明天你就在濱海河底餵魚。」

  劉金山哆嗦著握住筆,在落款處歪歪扭扭簽了名。

  陳霄轉過身,看著那報廢的挖掘機。

  他對手心吹了口氣。

  原本自燃的機器瞬間熄火,化作一堆生鏽的爛鐵塊。

  陸明帶著人開始清理現場。

  那些混混早就跑得沒影了。

  王老頭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新產權證,老淚縱橫。

  「陳老闆……這,這可怎麼使得……」

  陳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屋裡。

  「老王,別說廢話,我餓了。」

  王老頭抹掉眼淚,扶著牆站起來。

  「好,好!我這就去生火,給陳老闆炸最好的腿!」

  雖然門臉塌了一半,但油鍋還沒壞。

  丫丫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鍋里滋滋冒泡的炸雞。

  香味重新鑽進了巷子裡,蓋過了塵土味。

  王老頭端出一大盤金黃酥脆的炸雞。

  丫丫抓起一塊,燙得左手倒右手,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縫。

  她順手扯下一塊雞皮,塞進陳霄嘴裡。

  陳霄看著指尖沾上的油漬,轉頭看向陸明。

  陸明正蹲在門口,給那幾個保鏢分炸雞。

  「陸明,你看。」

  陳霄指了指正在打掃衛生的環衛工。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他嚼著雞肉,眼神看向遠處。

  劉金山在那邊哭天喊地,卻沒人理會。

  在帳冊的法則面前,那幾個億的資產,不過是幾筆墨水。

  丫丫吃得滿臉是油,突然扯了扯陳霄的袖子。

  「陳霄爺爺,帳冊又熱了。」

  陳霄低頭看了一眼丫丫懷裡的帳冊。

  封面上那個「趙生」的名字,微微透出一股子暗金色的流光。

  他感覺到,空氣里的粘稠度增加了。

  巷口的路燈在白天突然亮了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那股發霉的土腥味,又從下水道口冒了出來。

  陳霄收起笑意,把最後一塊炸雞咽下去。

  他抽出腰間那根帶鏽的鋼針,在手裡掂了掂。

  「老六,把丫丫帶遠點。」

  陸明抹了把嘴,臉色也變得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後,發現原本熱鬧的西街,突然變得安靜得可怕。

  路上的行人都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飛速躲進了屋裡。

  黑暗從那些拆了一半的斷壁殘垣中滲出來。

  一個披著破爛雨衣的身影,拎著一截黑色的鎖鏈。

  那人光著腳,腳背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陰影里緩慢眨動。

  「執筆者,該結下一筆帳了。」

  那人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帶著濕冷的潮氣。

  陳霄站在油鍋前,油煙在他身後散開。

  他看著那個雨衣男,嘴角扯動了一下。

  「等會兒,老子的炸雞還沒吃完。」

  他猛地一跺腳。

  地面上的紅鈔票像被風捲起,化作無數道紅色的刀片,射向陰影。

  那雨衣男冷笑一聲,鎖鏈在空中甩出一道黑圈。

  新的戰鬥,在炸雞店的油煙里直接炸開了。

  陳霄手裡的鋼針化作一道寒芒,直指對方的喉嚨。

  西街的天,一瞬間就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