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強聽完這話沒有反駁，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確實有幾道裂紋，那是魂魄受損後在肉身上顯現的痕跡，普通人看不見但修行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你承認了。」
鬼眼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他的右手停止了轉動，那兩枚核桃被他握在手心裡。
「百鬼噬心，吞。」
命令下達的瞬間那兩百多隻怨靈同時撲向了王大強，它們的速度比周家祖宅里的那些快了十倍不止。
這些怨靈都是冥叔三十年來收集的精品，每一隻都是死於非命且怨氣衝天的厲鬼。
它們不需要接觸王大強的肉身，只要靠近三尺之內就能撕咬他的魂魄。
王大強的身上泛起了金光，但那些怨靈並沒有被這層金光阻擋，它們像是找到了縫隙一樣從金光的薄弱處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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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鬼眼的笑聲在祭壇里炸開，他看到王大強的身影被黑煙完全淹沒了。
那些怨靈在黑煙里翻滾著、撕扯著、嚎叫著，它們在享用一頓盛宴。
「看到了嗎，這就是惹冥叔的下場。」
鬼眼對著身邊的死士們說話，雖然那些死士眼神空洞不會回應，但他需要一個聽眾來分享他的喜悅。
「茅山正宗又怎麼樣，李長生的徒弟又怎麼樣，在冥叔面前都是螻蟻。」
「等他的魂魄被吃光，我要把他的肉身煉成屍傀，送去給周正乾當禮物。」
「讓周正乾騎著他兒子的仇人在南州的大街上走一圈，這場面想想就帶勁。」
鬼眼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前仰後合，那兩枚核桃在他手裡被捏得咯咯作響。
「對了，還有那個叫沈小禾的丫頭。」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惡意，那種惡意比怨靈的陰氣還要濃烈。
「她是王大強的什麼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對那個丫頭上心。」
「等我把她抓來，就當著這具屍傀的面把她的陰氣一點一點吸乾。」
「讓她變成乾屍，然後塞進王大強的肚子裡，讓他們兩個永世不得超生。」
鬼眼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笑聲突然停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畫面。
黑煙團里有光。
不是一道光，是兩道、三道、四道，越來越多的金光從黑煙里透出來。
那些光不是被動的防禦而是主動的攻擊，每一道光射出來都有一隻怨靈發出慘叫。
「不可能。」
鬼眼的聲音變了調，他的右手開始劇烈顫抖。
黑煙在收縮，但不是怨靈在吞噬目標，而是怨靈在逃跑。
那兩百多隻怨靈在瘋狂地往外竄，它們的速度比剛才撲向王大強的時候還要快。
但它們跑不掉。
一聲巨響從黑煙中心炸開，那個聲音像是地底升起了一輪太陽。
金色的光芒從爆心點往四周蔓延，所有被光芒觸及的怨靈都在一瞬間化成了虛無。
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接觸到光的那一剎那整個存在就被抹去了。
兩百多隻怨靈，冥叔三十年的收藏，在三秒鐘之內被清空了。
祭壇里恢復了安靜，那種安靜比剛才的嚎叫還要讓人心悸。
王大強站在原地，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金色的光芒，那層光芒不是罡氣的被動溢出而是主動釋放的純陽之火。
他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鬼眼，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平靜。
但這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因為憤怒是情緒而平靜是判決。
「你說，要動沈小禾。」
這句話從王大強嘴裡出來的時候鬼眼的腿軟了，他往後退了兩步撞在了身後的祭壇上。
「你的魂魄，你的魂魄怎麼可能。」
鬼眼的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他看到了王大強手掌上的那幾道裂紋確實存在。
但那些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金光每閃爍一次裂紋就淺淡一分。
「你以為我用因果煞和極陽草衝擊經脈只是為了重塑肉身。」
王大強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跨出去的距離讓鬼眼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陰陽衝撞的餘波不只能重塑經脈，還能淬鍊魂魄。」
「我的魂魄確實在那場衝撞里受了傷，但受傷的部分已經被純陽之氣燒掉了。」
「留下來的全是精華，比原來的魂魄純粹十倍。」
鬼眼聽到這話的時候他的世界觀崩塌了，他在冥門修行了四十年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魂魄受損之後還能變強，這種逆天的機緣只存在於傳說里。
「先天純陽體。」
這四個字從鬼眼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顫音，那是恐懼到極點之後才會出現的聲音。
「這是傳說中的境界，茅山正宗三千年來只出過兩個先天純陽體。」
「第一個是開宗立派的祖師爺，第二個是你師父李長生。」
「你怎麼可能在三十歲就踏入這個境界，這不合理。」
王大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他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祭壇里的溫度就升高一分。
那些屍油燈的綠色火苗開始往外傾斜，它們在躲避王大強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
「死士，給我上。」
鬼眼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對著祭壇周圍的那些黑衣人發出了命令。
死士們動了，他們的動作依然整齊劃一，手裡的武器全都對準了王大強的方向。
但他們還沒衝到王大強面前三米就全部倒下了。
沒有人看清王大強是怎麼出手的，只看到他的右手從兜里掏出了幾枚硬幣。
那些硬幣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然後每一枚都準確地擊穿了一個死士的眉心。
普通的硬幣怎麼可能擊穿人的頭骨，除非那些硬幣被注入了真氣。
先天純陽體的真氣比鋼鐵還硬，用來殺人比用刀還利索。
「不，不要過來。」
鬼眼的背貼在了祭壇的石壁上，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他的右手在身後摸索著什麼，那是一個隱藏在石壁里的按鈕。
這個按鈕連接著地下室的炸藥，只要按下去整個城東老街的地下都會被炸成廢墟。
冥叔在布置這個據點的時候就留了這一手，如果據點被攻破就同歸於盡，不給敵人留下任何線索。
鬼眼的手指碰到了那個按鈕，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
「王大強，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他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