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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兩桌人擺局,一個人當餌

  鍾主管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另一邊那個人已經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攥著一個黑色的小瓶。

  「意思很簡單,沈小禾欠濟世堂的東西還沒還清,她媽住院的錢我們也墊了一部分。」

  「人情總得有人還,王先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你墊的不是錢,是買命的定金。

  引子丸裝在錦盒裡,讓她自己送過來,這種招數冥叔以前也用過。」

  鍾主管馬上沒了剛才的和氣,往後退一小步,背靠在麵包車門上。

  那人把黑瓶蓋擰開,瓶口朝著王大強剛一傾斜,就被左手扣住手腕,往外擰了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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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瓶掉在地上,黃綠色的液體潑出來,地面頓時起了白沫,正是穿腸毒藥,接觸皮膚就爛人的那種。

  丹田裡沒有真氣但一百八十斤的骨架還沒報廢,擰一隻手腕不需要內勁。

  「回去跟冥叔帶話,沈小禾的帳我接了,她媽的病我扛,今晚晚宴我等著周文博。」

  鍾主管拉著人上了車關門走人,麵包車拐出小區的時候他已經在給冥叔發消息了。

  來這趟不是為了抓人是來摸底的,王大強擰手腕靠的是蠻力不是內勁,丹田已經見底。

  這個情報比沈小禾值錢十倍。

  同一天傍晚,南州城錦江國際酒店總統套房裡燈全開著,周文博站在落地鏡前。

  今晚的西裝從米蘭空運,面料的光澤比白合衣帽間裡所有男裝加起來都壓一頭。

  左手腕上套了一串東西,老蜜蠟佛珠,中間那顆黑墜子是人骨磨的,冥叔親手上過煞。

  灰西裝律師站在門邊匯報,嗓子幾乎貼著嗓子眼才往外放。

  「東西全安排好了,三杯酒對三個人。」

  「白合那杯是慢性的,喝下去三天後才發作,到時候追不到來源。」

  「秦老那杯只放了迷神散,讓他今晚精力接不上就行,首長不能動太狠。」

  「王大強的呢。」

  「冥叔特調的逆陽引,專門針對純陽體。」

  「他現在丹田空了經脈虛著,這東西灌進去不是下毒,是點火。」

  灰西裝的聲音又壓低了一截,往下講的內容連房間裡的空氣都跟著沉了。

  「純陽體沒有真氣護著的時候最怕的不是陰毒,是陽毒。」

  「經脈習慣了高負荷運轉,突然往裡灌一股猛陽之氣,爐子燒過頭只有一個結果。」

  「炸膛。」

  「經脈炸裂之後他全身的穴位會同時失控,比直接殺了他還乾淨。」

  「死因寫心梗還是腦溢血都行,驗屍報告查不出第二種解釋。」

  周文博把領帶往上推了一公分,鏡子裡那張臉擰著一股從早上就沒鬆開的東西。

  王大強上午在白氏集團大廳當面翻了他的底,蘇婉清的屍斑,

  劉丹丹的黃符,前妻的精神病院,一樁一樁往外倒。

  今晚不把這個人廢掉,這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他要是不碰那杯酒呢。」

  「讓他身邊的人碰,白合也行秦老的助理也行,他越在乎誰就拿誰開刀,這是冥叔原話。」

  「白合先端杯,她不喝我就當著全場的面敬她,她推不掉。」

  「今晚過後股權合同讓她親手簽,不簽就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出事,先從那個保安開始。」

  灰西裝退出去把門帶上的時候周文博已經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機。

  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的號碼,發了四個字,今晚收網。

  四公里外白氏集團頂層,一間會客室被臨時改成了休息室,衣架上掛著白合今晚的禮服。

  王大強坐在沙發上右手攤在膝蓋上,掌心那枚符文又降了一個色號。

  從鐵鏽紅變成接近褐色,像一塊還剩最後一口氣的炭。

  白合站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張座位圖。

  「你在我右手第二個位子,秦老坐主桌首位,周文博在對面桌C位。」

  「酒不能碰,不光我的,秦老的杯子也得盯著。」

  白合把座位圖折起來塞進手包,話頭拐了個彎。

  「秦老的助理是行政出身,你讓他分辨杯子裡有沒有摻東西,跟讓我去車庫抓賊一個難度。」

  「所以今晚我一個人盯三桌的酒杯,還得防著台面底下的暗手。」

  「你打算怎麼防。」

  「不防,丹田空了真氣沒有,防不住。」

  白合手裡剛收好的座位圖被捏出了第二道摺痕。

  一個丹田見底的人跟一群養煞的對手同桌坐著,等於光膀子站在刀陣中間。

  「那你去幹什麼。」

  「引他們出手,出手越早越好,我掌心這東西得等他們把底牌全亮出來才有用。」

  他把右手翻過來,那枚褐色的符文在燈下一明一暗,跳動的間隔比前一天又慢了。

  「老道的底牌只夠一次,一次就得把冥叔的人和他們帶的東西全部收乾淨。」

  「他們不亮牌我就一直等,等到最後一個人把手伸出來。」

  「你拿自己當餌。」

  「餌得讓魚咬鉤才管用,我今晚就是那塊肉。」

  白合嘴裡的話咽回去了,她做了十年生意拆過幾百個局,沒有一個局是拿上桌的人本身去做籌碼的。

  合同可以不簽,錢可以不要,但人不能往案板上放。

  「你用完那東西之後會怎樣。」

  「精力會差一些。」

  「差一些是什麼意思,是躺三天還是躺一輩子。」

  「到時候再說。」

  白合沒再問了,因為到時候再說在王大強嘴裡只出現過兩次,上一次是老道上山前最後跟他說的那句。

  王大強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西裝往身上套,袖子拉到手腕的時候那條線清清楚楚。

  右手從指尖到前臂的青黑已經連成整片,襯衫袖口勉強擋住腕骨以上的部分,十根手指全暴露在外面。

  白合遞過來一副黑色薄手套。

  「戴上,一伸手全場都能看出你不對勁。」

  「不戴,手套隔了一層捏不住東西,今晚這隻手得空著。」

  他走到洗手台前面站定,鏡子裡倒出一張比石膏還寡的臉。

  三天前還能一掌封穴的人,現在嘴唇上連血色都找不見了,鎖骨往下那條紋路已經爬到脖子根。

  西裝領口剛好壓在那條線的下沿,襯衫第二顆扣子以下的東西他自己不敢看。

  他把最上面那顆扣子也繫上了,領口箍住喉結下方,所有不該露出來的顏色全被封在了布料底下。

  鏡子裡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白襯衫的人,從外面看跟赴宴的任何一位來賓沒有區別。

  這身行頭底下裹著什麼,今晚整個晚宴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