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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鴻門宴

  「沈莊給我的信?」

  「啪——」

  周國潮站起身,手裡的沉香手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周管家微微欠身,雙手遞上信函,「這是在先生身上發現的,上面還寫著您的名諱。」

  周元白看了周老爺子一眼,上前接過信件,拆了封條稍稍過目不覺臉色沉了下去。

  「爸,沈莊請您去沈園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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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國潮眼瞼微眯,「拿來。」

  周元白立馬遞上信箋。

  周元義左右看了看,拍著大腿起身,「爸,沈家人把二哥打成那樣一個交代都沒有,現在又請您去沈園,您說他們安得什麼心?」

  周國潮看著信箋上蒼勁剛硬的字體,神情漸漸凝重。

  「鴻門宴。」

  周元白,「父親,不如我替您去?」

  周國潮搖頭,「這宴周家要麼不去,要去就必須是我親自去。」

  周元白略有些遲疑,「昨晚在醫院,沈家老爺子把半個警署廳都掀了,您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周國潮眼裡含著幽光,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裡的沉香手串,「想幹什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

  周元義單獨從書房走了出來,家中大事周老爺子向來只跟長子商量,對於這點他也已經習慣了。

  沒想到,剛出主廳便碰上從外面回的周宴珩。

  周元義喜出望外,大老遠笑著迎了上去。

  「阿珩,怎麼樣?你二叔還好吧?」

  周宴珩,「醫生說兩隻腿都斷了需要重新接骨,我回來找爺爺商議看看怎麼處理?」

  「豈有此理!這個沈家簡直囂張至極!」周元義憤懣不已,「他們把你二叔打成那樣,現在又請老爺子去沈園做客,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周宴珩原本不想搭理周元義,聽了這話腳步微頓,臉上略有幾分意外,「沈家請爺爺去沈園?」

  周元義點頭,「可不是嗎?打了人丟門口羞辱就算了,竟然還故意發貼給老爺子,依我看,沈家這是在跟咱們宣戰。」

  周宴珩眸光微沉,略微頷首轉身越過。

  「誒?!阿……」

  「老公,你喊誰呢?」徐文佩聽見周元義的聲音趕緊從二樓跑了下來。

  周元義頓時黑臉,「誰讓你下來的?!不是跟你說了要你沒事多陪陪大嫂說話嗎?我們難得回主家一趟,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徐文佩習慣了以夫為天,陪著笑解釋,「我和大嫂一直在說話,也就是剛剛我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出來的。」

  「嗯,反正你記住,在這個家必須謹言慎行,不要給我惹麻煩。」

  徐文佩不敢忤逆,連忙點頭,「記住了。」

  眼見周元義臉色稍緩,她壯著膽子試探道,「今天大嫂還跟我聊起了阿珊。」

  「說她做什麼?!」周元義眼角抽動,一副要發怒的徵兆。

  徐文佩立馬替自己開脫,「是大嫂問我,阿珊有沒有給家裡寫信?不是我……」

  周元義冷哼了一聲,「寫什麼信,我早就說了,她敢出去我就當她死外面了,好好的聯姻她不聽,偏偏要學花木蘭從軍,一個女兒家無權無勢,她能闖出什麼名堂?」

  徐文佩頓時眼睛發酸,女兒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能說舍就舍?但她也不敢忤逆周元義,只能含著眼淚往肚裡吞。

  *

  第二天,周國潮帶著周元白如約而至,原本他以為沈莊只是想和周家做個了斷,沒曾想庭院前坪早已經停滿了掛著不同家族徽標的汽車。

  周元白不覺一愣,表情愈發凝重,「沈家這是要做什麼?」

  周國潮略有幾分怔忡,抬頭便看見鄭松領著一群西裝保鏢從院裡走了上來。

  「周老爺子,裡面請。」

  周元白不動聲色拉住周國潮,沈園今日的氣氛格外不同,庭前庭後到處都是站哨的保鏢,氣氛沉重完全不像是在迎客。

  周國潮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大拇指輕輕撥弄手串,「既來之則安之。」說罷,淡淡拂開周元白的手,昂首闊步向內院走去。

  *

  「來了來了!又一隻大活鱉入瓮了。」

  傅綏爾站在假山頂,手裡拿著一隻望遠鏡朝湖間涼亭招手,「衫衫,枝枝,你們快來看啊!」

  金色艷陽落在她明媚招搖眉眼,如此鮮活,與一天前枯萎頹靡的樣子形成了天壤之別。

  姜花衫坐在涼亭一動不動,這幾日她累慘了,回到沈園只想躺著,要不是傅綏爾說有好戲看非把她從菊園拉出來,她現在還躺在床上擺爛。

  沈眠枝雙手托腮,笑著朝傅綏爾招手,「你快下來,上面危險。」

  傅綏爾擺擺手,她才不下來,爺爺在前院擺下鴻門宴明顯是要秋後算帳,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在背後算計女王?

  姜花衫懶懶打了個哈欠,「你陪她玩吧,我回去睡覺了。」

  沈眠枝略有些意外,但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姜花衫擺擺手,「知道了。」

  眼下的沈園,五步一人十步一防,她就是想不安全都不行。

  沈眠枝目送姜花衫離開,斟酌片刻走出涼亭,「綏爾。」

  傅綏爾回頭見只有沈眠枝一人,皺了皺眉,轉身跳下假山,「衫衫呢?又回去睡覺了?」

  沈眠枝點頭,目光順著主廳的方向看了過去,「今天沈家來了不少人。」

  「可不是,連軍處和國防兩部都來了人。」一想到這裡面或許藏著陷害沈嬌的兇手,傅綏爾眉宇間多了幾分戾氣。

  沈眠枝略微深思,眸色漸深,「爺爺這是把全鯨港的勢力都請來了?」

  傅綏爾,「一網打盡也好,省的還要挨個排查。」

  見沈眠枝沒有接話,傅綏爾收斂的神情,蹭了蹭她的肩膀,「怎麼呢?」

  傅綏爾的動作比以往親昵了幾分,沈眠枝能明顯感覺到她們的感情正在升溫,她清咳了一聲,故作淡定,「有一件我覺得應該要告訴你。」

  「什麼?」

  沈眠枝,「我覺得衫衫有可能已經猜到兇手是誰了?」

  *

  沈園主廳。

  十二花神門全面開放,八方迎客。

  周國潮前腳剛跨過門檻就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大廳被重新布置過,偌大的圓桌旁擺著二十多把紫檀圈椅,裡面烏泱泱坐著一排熟悉的面孔。

  見有新客,裡面的人不約而同看了過來,待認清是周家老爺子後,立馬起身寒暄。

  周國潮面上無波,實則心裡已經掀起了驚天浪涌。

  軍部、國防、國會、檢察院……

  沈莊這是把首腦會議的高層都請到家裡來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

  「爸。」

  周元白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正要開口卻被周國潮抬手攔了回去,「人多眼雜,有什麼回去再說。」

  蘇家老爺子手裡拿著菸斗,故作輕鬆朝周國潮招手,「周老,聽說阿正兩隻腿都斷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周國潮怎麼會聽不出來這毒舌是故意在挖苦他?但眼下不宜樹敵,周國潮只當沒聽見遠遠避開入座。

  蘇敬琉見狀冷笑了一聲,朝身邊的蕭啟說道,「人啊,老了記性也不好了,這周老頭尤其,永遠都是記吃不記打。」

  蕭家因為蕭瀾蘭被沈莊驅逐,這兩年低調了不少,蕭啟一個後輩哪敢摻和蘇、周兩家的恩怨,勉強笑了笑並不接話。

  余斯文也在此次的邀請名單中,眼見鯨港半個權勢都聚集在此,心中不免有些忌憚。

  他連任的這幾年,沈家行事低調從未越界,只至於他差點就忘了,沈家這位家主可是被A國民眾尊稱為『影子總統』的存在。

  現場大佬們偶爾低聲交談,氣氛倒也和諧。

  「都到了齊了?」

  門外忽地傳來一道淡然低沉的聲音,眾人一愣,抬頭便看見沈莊拄著拐杖從外面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沈家三房男丁。

  沈莊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了一圈,略帶了幾分從容的笑意,「諸位如約而至,沈某不甚榮幸。」

  「沈老您言重了。」

  沈莊由著沈蘭晞攙扶穿過橫廳,坐落在圓桌上席的中心位,沈歸靈、沈清予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沈謙、沈淵、沈讓神色各異,依次坐在下首位。

  蘇敬琉吐了口煙圈,率先開口,「老沈,你這麼大張旗鼓把我們叫來是有什麼事啊?」

  沈莊放下拐杖,神情溫和,「沒什麼?就是想跟諸位算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