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輝話音還沒落下,桌上的饕餮忽然張大嘴巴。
不是之前那種微張的狀態,而是一整張嘴直接裂開,露出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喉管。
一股腐臭的黑氣噴涌而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爛了幾百年,終於找到出口。
茶室里的光芒猛地一暗。
博古架上的瓷器開始輕微顫動,發出細密的叮叮聲。
與此同時,一個沙啞的仿佛從金屬縫隙里擠出的聲音,在茶室里陡然響起——
「餓,餓啊......」
毛小輝一下子失了神,雙眼死死盯著饕餮的嘴巴,邁步朝著饕餮擺件走來。
「餓,餓啊......」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一邊走,還一邊低聲的念叨。
「小輝,小輝你咋了?你幹啥去啊?」 毛夫人驚愕地看著兒子詭異的舉動。
毛小輝好像聽不見似的,自顧走向饕餮擺件,嘴裡不斷地嘀咕著好餓啊。
「快,快攔住他!別讓他被吃了!」
毛有糧大駭,自己手指被咬之前也是這副狀態。
他兒子被那邪門擺件給迷惑了。
「大師,兩位大師,你們快攔住他啊!」他心急如焚。
毛夫人聽到他的喊聲,也頓時嚇出一頭冷汗,連忙衝上去拽住兒子。
但毛小輝根本不聽使喚,腳步依然執著地向前。
「大師,大師,快救救我兒子啊!」毛夫人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慌什麼?」
陸非和溫如玉對視一眼,他不慌不忙從地上撿起一塊桌布,蓋住饕餮擺件。
那腐臭的黑氣像是被掐住了源頭,頓時被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溫如玉指尖輕彈,一根細若毫毛的銀針飛出,精準扎入毛小輝的印堂正中。
一滴黑血順著針尾滲出。
毛小輝打了個激靈,雙眼漸漸恢復清明,呆愣片刻後,用手捂住額頭。
「哎喲好痛!哪來的這麼長的針......」
他嚇了一大跳。
溫如玉利落地收針,冷哼道:「沒有這根針,你已經進了饕餮的肚子了。」
「小輝,還不謝過溫大師?」
毛夫人按著自己的兒子道歉,然後將他往外拉,滿臉的忌憚和後怕。
「咱們快出去,別離那吃人的東西太近!」
毛小輝想起自己被迷住前的畫面,一下子腿都有點發軟,剛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一個念頭,不想讓饕餮挨餓。
這玩意是真兇啊!
看到他老爹那染血的斷指,他都不敢想,要是沒有陸非和溫如玉,自己被吃掉的會是什麼...... 「大師,你們快收了這吃人的凶獸吧!它剛才吃了我的手指,這會又要吃小輝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毛有糧擦了擦冷汗,著急地看著陸非和溫如玉。
「饕餮一旦開了口,不讓它吃飽,它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非正色說道。
「這黑布只是暫時遮住它的眼睛,想讓它徹底閉嘴,還得另想辦法。」
「就不能直接拿去扔了,銷毀嗎?」毛小輝雖然害怕,但還是有點不服氣的道。
「行啊,你動一個試試。」陸非笑了。
毛小輝當然不敢。
「這玩意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霉!就算把它扔了,它還是能禍害你們家。如果邪物的處理方法這麼簡單粗暴的話,我們邪字號也用不著開門了。」
「陸掌柜,那到底應該用啥辦法?」毛有糧緊張地看著陸非。
陸非剛才那一手,讓他另眼相看。
畢竟那高僧一看到箱子裡的貔貅擺件,就說這是個好東西,根本沒看出那貔貅下面的真面目。
但陸非只是用根棍子,輕輕敲了一下,就讓這凶物顯出了原型。 「那高僧......呸!那騙子害慘我們了,是他讓他們把擺件放這的。我們真是糊塗啊,咋就信了他的鬼話!」
現在那和尚已經腳底抹油溜了,他們悔得腸子都青了也沒用。
「先別急!饕餮眼睛被遮,反應過來大概也要一個時辰左右,當務之急,是先把它從這個位置挪開。」
陸非戴上自家手套,用黑布裹著饕餮,將其放到了屋子的角落處。
「從坐空朝實移開,雖然不能讓它閉上嘴巴,但至少可以緩一緩它的凶氣。現在,你們你們先告訴我,這饕餮怎麼來的?當然也可以說,是這貔貅怎麼來的。」
陸非擺擺手,拉了張椅子氣定神閒地坐下來。
溫如玉坐在他的旁邊,瞪了毛家三口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進來啊。對了,去泡壺茶,慢慢說。陸掌柜的規矩,弄清楚了邪物的底細,就知道怎麼將它收了。」
毛家三口見識到了饕餮的厲害,都戰戰兢兢的,先試探著邁了一條腿進來,見角落裡的饕餮沒有反應後,才稍稍放心。
毛夫人拿了掃帚過來,將茶器的碎片掃走。
毛小輝去樓下重新泡了一壺茶端上來。
「毛先生,你把這擺件的來歷一五一十給陸掌柜講清楚,千萬不能有半點隱瞞,懂嗎?」溫如玉提醒道。 「是,是。」毛有糧喝口一口茶,定了定神,開口道:「這個擺件,是我從二手市場買的。」
「我們家雖然靠拆遷分了些錢,過上好日子,可老有人看不起我們家,說我們是暴發戶,沒文化。」
「我心裡挺不得勁的,就想買點有文化的東西撐撐場面。」
「那些字畫就不說了,真古玩啥的那價格太貴了,我們確實捨不得。」
「所以,我就去了二手市場,去了幾次都沒看到滿意的。但有天,我看到有人在路邊擺攤賣古董,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的。」
「我去問了問,價格跟那些店裡比起來可划算太多了,只要兩萬塊就把他那一攤子東西包圓。」
「我跟他講價,磨了好一陣,最後就花了八千八。」
「那老闆個不高,自稱姓胡。人挺不錯的,說看在跟我有緣的份上,送我一個好東西,就是這個貔貅擺件。」
「這擺件看著挺久的,也不光鮮,我以為送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好貨,就一直放在箱子裡沒拿出來。」
「沒成想啊......」
說著說著,他火冒三丈。
「送我這麼個凶物,他就是成心害我啊!」 「等等,毛先生,你剛說賣這些東西給人的人姓胡?他全名是不是叫胡金牛?」陸非詫異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