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野獸怒吼,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迴響。
天花板都為之一顫,水晶吊燈左搖右晃,牆上的山水字畫都歪了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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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有糧夫婦原本還想結實,聽到這聲吼叫,頓時像被掐住了喉嚨似的,臉色大變,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陸非和溫如玉對視一眼,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天花板。
雖然隔著一層樓板,看不見上面的情況,但他們都能感受到那股濃烈的陰寒。
「是,是招財神獸發怒了......」
毛有糧臉色慘白,斷指的疼痛仿佛又回來了,他捂著手,顫顫巍巍地後退兩步,撞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溫,溫大師,你不能走!救救我們啊。」
毛夫人嘴唇哆嗦著,雙腿發軟地撲向溫如玉。
那和尚都跑了,自然只能求助溫如玉了。
「別呀!再繼續找別人去呀!」
溫如玉很嫌棄地避開她,冷漠地雙手抱肩。 這會她總算明白這家人為何反覆無常了,無非就是騎驢找馬。
他們不信溫如玉,去外地請了個和尚,但又怕和尚靠不住,所以又把溫如玉留下來。
如果和尚沒用,他們就讓溫如玉帶著所謂的高人再試試。
如果和尚的方法有用,他們就會趕人了。
「溫大師,我們錯了!神獸發怒了,要吃人的,這節骨眼上你可不能不管啊!」
毛夫人擋在門口,眼淚汪汪地裝可憐。
「溫大師,剩下的錢我們都給你,你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啊。」
「我們不是不信你......是,是沒碰到過這種事,慌了神,一時糊塗......」
「溫大師,求求你們了......」
她拉著兒子和丈夫一塊道歉。
毛有糧的手指被啃掉,這家人是真怕了。
「這是錢的事嗎?信任一旦破碎,多少錢都買不來。」溫如玉翻了個白眼。 這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嘴臉,她見得多了,可不能輕易鬆口,必須讓他們出出血。
「溫大師,那,那你說個數!」
毛有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雙倍!」
溫如玉伸出兩根手指頭。
「什麼?你已經收了好幾萬,你還要雙倍......」毛小輝頓時不爽,嘴裡嘟嘟囔囔。
「那就三倍!」
溫如玉冷笑。
「你,你怎麼不去搶......」毛小輝瞪大眼睛。
這下連毛夫人也有點不樂意了。
「行,三倍就三倍,只要溫大師能幫我們解決那個吃人的神獸,還有我家的怪毛病。」
毛有糧按住兒子,痛快地拍了板。 「別急著答應,我還有個條件。」溫如玉輕輕撥弄著自己的美甲。
「你還好意思開條件......」毛小輝愈發不爽。
「溫大師你說。」毛有糧忍耐著問道。
「只要你家的事情解決,無論陸掌柜在你家看上什麼東西,你們都要無償當給陸掌柜。」溫如玉語氣極度認真。
其實錢不錢的沒那麼重要,最重要的是,她都把陸非請來,讓人白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時間是最寶貴的。
聽剛才那動靜,搞不好真是個大凶的邪物。
幫陸非搞到邪物要緊。
而且,她心裡也有點好奇,什麼吃人神獸那麼凶?
她上次來的時候可沒看見。
「邪物?當給這位陸掌柜?」
毛家三口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重新打量陸非。 這年輕人氣度不凡,又被溫如玉如此尊重,搞不好真的來頭不小。
「行,我們聽溫大師的。」毛有糧心中雖然疑惑,還是答應了下來。
邪物害人,他巴不得有人把邪物帶走,怎麼還有人收這種東西呢?
「那還愣著幹什麼?請陸掌柜上樓啊。」溫如玉看向陸非。
陸非微微點頭。
「哦哦,陸掌柜,溫大師,樓上請。」
毛有糧夫婦倆這才反應過來,領著兩人朝樓梯走去。
兩人腿都有點軟,得拽著扶手才有力氣往上走。
「話說,我上次不是叮囑過你們,別亂動那些老物件嗎?你們今天到底在樓上幹什麼?」溫如玉皺了皺眉。
一上樓,她和陸非都察覺到了很重的陰氣。
「陸掌柜,情況不太對勁。我上次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幾件老物件聚了煞,現在看這陰氣......怕是我看走眼了。」
「無妨,先搞清楚情況再說。」陸非微微笑著擺手。 他就喜歡凶物,不凶還提不起興趣呢。
「是那位寶來寺的高僧說,我們家那怪毛病是風水的問題,讓我們把樓上的東西變一變位置,風水變了毛病自然就好了。」毛夫人尷尬地回答。
「真是一派胡言,這麼離譜的話術你們也信?」溫如玉無語。
「溫大師,這也不能全怪我們啊!我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總能聽見那哈氣的聲音在耳邊,第二天骨頭都是冷的渾身發硬......你讓我們等兩天,我們實在是......」
毛夫人哭喪著臉。
「那高僧說,那是風水不好形成的風聲,會影響人的身體健康。把東西挪挪位置,讓屋裡透氣,風水流動起來,那聲音自然就沒了......」
「他說得挺有道理的,我們就想著試試.....」
「那什麼招財神獸又是怎麼回事?我之前怎麼沒看見?」溫如玉搖了搖頭。
「有一個貔貅擺件,在箱子底下忘了拿出來。今天挪東西的時候,高僧看到了,說是好東西,讓擺在吉利的位置,能招財......誰知道......」
毛夫人打了個寒顫。
毛有糧的臉色也頓時慘白起來。
兩口子都顯得格外恐懼。 毛小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父母如此害怕的模樣,也跟著緊張起來。
「誰知道,那個貔貅一擺上去就像活了一樣,會眨眼睛,還會張嘴。」毛有糧咽了咽口水,斷指忍不住顫抖起來,「我看了那個貔貅一眼,聽到它跟我說好餓,不知道怎麼的,我就把手指頭送到它嘴裡了......」
「等我回過神來,我的手指頭已經被那神獸咬斷了。」
「它還會嚼,把我手指頭嘎嘣嘎嘣像嚼豆子似的咽下去......」
說話間,已經到了二樓茶室的門口。
門是敞開的。
濃濃的陰氣從裡面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