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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恐怕真的不太好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我看這裡土質不錯,旁邊還有山泉水,適合種藥材,就、就試著開了一塊地……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隨便種了一些……

  這個是艾草,這個是薄荷,這個是……呃,這個我也不認識,是山里挖的,看著葉子挺好看的……」

  他看沈清歡沒什麼反應,就越說越小聲,最後有些沮喪的低下頭:

  「我……我沒種過藥材,也不知道種得對不對……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再改……」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沈清歡輕輕地說了一句: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謝謝你。」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鼻音,仿佛晨風拂過水麵,漾開細微的漣漪。

  赫連曜猛地抬起頭,只見沈清歡已經蹲下身,正用指尖拂去一片薄荷葉上的露珠。

  晨光從山的那一邊斜斜地照過來,她長長的睫毛微微低垂著,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但赫連曜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赫連曜只覺得自己的心,有了一種酥酥麻麻的喜悅。

  他咧開嘴,傻傻地笑了起來。

  「不、不用謝!」

  他連忙擺手,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結巴,

  「你喜歡就好,以後……以後你想種什麼,就跟我說。

  我給你挖地,保證把這片藥田,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沈清歡沒有回答,只是依舊低著頭,看著那片嫩綠的幼苗。

  但她也沒有反駁。

  晨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那片新生的藥苗,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低語著什麼溫柔的秘密。

  自那以後,這片小小的藥田,便成了赫連曜和沈清歡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每天清晨,赫連曜都會早早地來到藥田,給那些幼苗澆水除草。

  他有時會向沈清歡請教每一種藥材的習性,記在本子上,字寫得像鬼畫符,但態度卻一絲不苟。

  沈清歡每天也會來藥田待上一會兒。

  她會檢查藥材的生長情況,指導赫連曜如何防治病蟲害。

  她的指導總是簡潔而精準,不多說一句廢話。

  兩人之間的交流,大多是關於藥材和耕作的。

  這天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晚霞的餘暉,灑在藥田裡,給那些翠綠的葉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赫連曜剛給最後一壟薄荷澆完水,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他看到沈清歡正蹲在籬笆邊,小心翼翼地將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草藥種入土中。

  她的動作那麼輕柔,仿佛她手中捧著的是什麼絕世珍寶。

  夕陽的光輝,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

  她微微抿著唇,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的溫柔。

  赫連曜看得有些呆了。

  他忽然覺得,什麼草原雄心,都比不上這一刻,看著她安靜地種下一株草藥來得重要。

  他鬼使神差地,放下手中的水瓢,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幫她一起培土。

  沈清歡微微一怔,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專注地和手中的泥土較勁,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沈清歡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絲。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並肩蹲在藥田裡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溫柔地融在了一起。

  而這些日子宋明月都在工坊里,這天終於看著幾個狄族婦女成功地織出了一段花紋精美的羊毛混紡布,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停在了工坊門口。

  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翻身下馬,「王妃,北境急信,沈驚洋小將軍讓屬下務必親自送到您手上!」

  宋明月心中微微一緊。

  沈驚洋那皮猴子,平日裡沒個正形,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給她寫信。

  她接過信,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箋。

  信箋上只有一幅畫。

  畫技潦草,但宋明月看懂了。

  畫上,畫著一個挺拔的人影,站在一座城樓上,眺望著遠方。

  那人影畫得很簡單,但宋明月一眼就認出,那是沈驚瀾。

  但讓她心頭一沉的是,畫中的沈驚瀾,身形似乎有些虛幻。

  線條模糊好像是為了表達人物有些不穩。

  畫中的背景,是蒼茫的草原和落日,意境遼闊,但那人影卻給人一種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感覺。

  宋明月拿著信箋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沈驚洋雖然頑皮,但並非不知輕重。

  他既然用這種方式傳信,說明沈驚瀾的情況,恐怕真的不太好。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又一陣更加急促的馬蹄聲,如同暴雨般響起。

  這一次,來的不止一匹馬,而是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一名風塵僕僕的太監,他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聲音尖利:

  「太后懿旨!宣攝政王沈驚瀾、王妃宋明月,即刻起程,速速進京!不得有誤!」

  太監翻身下馬,將懿旨高高捧起,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王妃!太后娘娘口諭:京中有變,高鐵將軍出事了,請王爺和王妃和立刻動身,十萬火急!」

  高鐵出事了?

  而且嚴重到要讓沈清燕用懿旨急召她和沈驚瀾回京?

  宋明月眼前一黑,好一會才緩過來。

  她來不及與赫連赤山和沈清歡詳細解釋,只是匆匆交代了幾句。

  讓他們穩住局面,一切按計劃進行,然後便翻身上馬,帶著幾名親衛,朝著北境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蒼茫,馬蹄聲急。

  宋明月幾乎是不眠不休,一路換馬不換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沈驚瀾駐軍的北境大營。

  守營的將士看到是宋明月,並未阻攔,只是默默地讓開道路,眼神中帶著沉重。

  宋明月的心越來越沉。

  她徑直衝向中軍大帳,掀簾而入。

  帳內,燈火通明。

  沈驚瀾正坐在案後,手中拿著一本書,似乎在看。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宋明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明月?你怎麼回來了?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他的語氣帶著淡淡的關切。

  但宋明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就狠狠抽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沈驚洋那幅畫,是什麼意思了。

  沈驚瀾……太虛弱了。

  他坐在那裡,雖然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但整個人卻仿佛瘦了一圈。

  原本合身的衣袍,顯得有些空蕩。

  他的臉色白得有些透明。

  「驚瀾!」宋明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馬上用一絲靈泉水進入他的脈搏。

  「你……你這是怎麼了?」宋明月的聲音顫抖,「為什麼會這樣?是誰傷了你?還是……」

  沈驚瀾看著她焦急的模樣,眼中閃過歉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涼沒什麼溫度。

  他輕輕地笑了笑,「明月,別急。」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沒事。只是……一年的期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