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猛衝而來的老都督和幾名武將,平寧公主不閃不避。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那隻纖白秀美的手。
然後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仿佛只是微風拂過,她如同鬼魅般飄向了沖在最前面的老都督。
老都督只見眼前白影一晃,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撲面而來。
他征戰沙場多年,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險,大吼一聲,揮刀猛劈。
刀風凌厲,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那隻纖白的手,五指微屈呈鷹爪狀,以一種詭異刁鑽的角度,穿透了凌厲的刀光,印在了老都督的天靈蓋上。
一聲仿佛捏碎核桃般的「咔嚓」聲。
老都督前沖的勢子驟然僵住,高舉的鋼刀停在半空。
他瞪大的雙眼中,充滿了驚恐。
平寧公主的手,輕輕按在他的頭頂,白紗覆眼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下一刻,她收手後退,依舊是那般輕盈不染塵埃。
老都督僵直的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的頭頂正中央,赫然出現了五個深深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花白的頭髮。
九陰白骨爪摧顱破腦,一擊斃命。
全場死寂。
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那汩汩的流血聲。
所有人都被這狠辣到極點的一幕驚呆了。
一些文官甚至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武將們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可是五軍都督府的老都督啊。
雖然不是絕頂高手,但也曾是一員悍將,竟然被這雙目失明的平寧公主,一爪就抓碎了天靈蓋。
那是什麼武功?
如此陰毒狠辣,那五個血洞簡直不像是人力所能為。
平寧公主緩緩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血跡。
她的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不是殺了一個三朝老臣,只是拂去了一片雪花。
她將染上些許血漬的絲帕隨手丟棄,任其被寒風吹走落入雪中。
然後白紗「望」向那些被震懾住的幾名武將,「還有誰,覺得本宮不配坐這龍椅?」
無人應答。
只有風雪嗚咽,如同鬼哭。
那幾名武將臉色慘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周閣老等一干老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覆眼白衣的女人,不僅有著顛覆倫常的野心,更有著實現這野心的武力。
她是第二個李元。
和她說祖宗禮法,她直接用最血腥的方式,碾碎了所有的反對。
平寧公主「聽」著這令人滿意的死寂,白紗下的唇角勾了勾。
她不再理會那些噤若寒蟬的臣子,緩緩轉身再次面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沈清燕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渾身抖如篩糠。
平寧公主一步一步踏著染血的台階,走向那代表天下至尊的寶座。
素白的衣裙在身後迤邐,如同綻放在血中的一朵妖異的花。
「擬旨。」
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沈清辭禍亂朝綱,罪大惡極,賜白綾。」
「其子混淆皇室血脈,貶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詔不得出。」
「沈清燕打入冷宮。」
「國不可一日無君。朕,平寧,李氏正統,順應天命,即皇帝位。改元『昭憲』。大赦天下。諸般事宜,容後詳議。」
她「望」向了北境的方向,
「北境戍邊辛苦,將士勞苦功高。著即撥付糧餉,加倍撫恤。沈驚瀾護駕有功,擢升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領全國兵事。賜婚之事容後再議。」
平寧的那句「賜婚之事,容後再議」,給人留下無盡遐想的空間。
她並未放棄招沈驚瀾為「皇夫」的念頭,只是需要沈驚瀾識時務的主動接受。
沈驚瀾護著沈清燕和孩子,但眼神卻銳利如寒星,緊鎖著高踞龍椅之上的新帝。
他不能與這賜婚有絲毫牽扯。
這不僅關乎他個人榮辱,更關乎沈家百年清譽。
然而,就在沈驚瀾準備開口時。
另一道聲音,比他更快更清脆,如同玉珠落盤清晰地穿透了凜冽的風雪,響在每個人耳邊。
「上趕著做妾,也得先給我敬茶。」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但其中蘊含的不屑卻更加清晰。
誰!
竟敢如此對剛剛以血腥手段登基的女帝說話。
這是活膩了嗎?
所有人乃至高踞龍椅上的平寧,都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長長御道上,兩騎快馬正疾馳而來,踏碎瓊玉濺起雪泥。
當先一騎,棗紅駿馬,馬背上是一個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女子常服,卻掩不住其下玲瓏的身段。
烏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因疾馳而略顯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臉頰上。
她並未刻意做出什麼姿態,只是隨意地坐在馬背上,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沈驚瀾身上。
宋明月。
是那個傳言中在北境墜崖身亡的宋明月!
她竟然還活著!
「娘子?」
「明月!」
「嫂子!」
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充滿了同樣的狂喜。
沈驚瀾死死盯著那個馬背上的身影,是她!真的是她!
高鐵同樣瞪大了眼睛。
沈清燕此刻看到宋明月,淚水再次而出,抱著兒子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宋明月。
而龍椅之上,正準備接受眾人朝拜的平寧,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身體僵硬了一下。
宋明月不是應該已經死在北境的懸崖下了嗎,回報的消息確鑿無誤。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平寧下意識地抬起手,撫上了自己覆眼的輕紗。
那輕紗之下,是兩隻只剩下醜陋傷疤的眼眶。
這雙眼睛,就是拜宋明月所賜。
這蝕骨的仇恨,日夜折磨著她,讓她在無數個黑暗的夜裡發誓要將宋明月碎屍萬段。
後來得知宋明月墜崖身亡,她還曾遺憾不能親手報仇。
沒想到她竟然沒死,還膽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還說出如此侮辱至極的話。
「上趕著做妾,也得先給我敬茶」
這話將她剛剛登基的威嚴,戳得千瘡百孔。
她平寧如今是九五之尊。
她看上的男人,那是他的榮幸。
應該是他跪著求著來做她的皇夫。
宋明月一個流放的罪臣之女,也配讓她「敬茶」。
狂怒如同岩漿在平寧胸中奔涌。
但多年的隱忍讓她壓下了立刻將宋明月撕碎的衝動。
她現在不是那個躲在寺廟裡隱忍苟活的公主了,她是女帝。
她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因為一個卑賤女子的幾句話而失態。
她緩緩地放下了撫著眼紗的手,
「宋明月?沒想到你命還挺大。北境懸崖都沒能收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