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貫穿天地的璀璨光柱緩緩斂去。
陳玄天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周身再無半分傷勢。
氣息圓融如一，卻又浩瀚如淵。
身融天地，卻又凌駕於天地之上。
逍遙劍尊和紫霄女帝對視一眼，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想像中的激動。
只不過對視數息之後，兩人的眼中不約而同地生起了濃濃的戰意。
兩人未發一言，同時看向陳玄天，隨即祭出了畢生最強的殺招。
「滅世！劍臨！」
逍遙劍尊怒吼，整個人與手中的長劍仿佛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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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道滅世劍光貫穿星河，撕裂法則。
帶著斬斷因果、終結萬物的意志，朝著陳玄天悍然斬去！
另一邊，紫霄女帝引動了自身帝炎本源。
滔天紫焰在她掌心飛速凝聚，最終化作一朵巴掌大小，卻仿佛能焚盡萬古諸天的紫金火蓮。
火蓮飄出，無聲無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化作虛無。
兩股帝境強者的至強攻擊，從兩個方向封死了陳玄天所有閃避的可能，毀天滅地般轟然降臨！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一方界域都化作齏粉的攻擊，陳玄天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不屑，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握。
嗡！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動作。
他身前的空間瞬間凝固，化作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那道滅世劍光，那朵紫金火蓮，轟然撞在了無形的屏障上。
但是，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於天地之間。
雲淡風輕。
仿佛只是散去了兩粒塵埃。
逍遙劍尊和紫霄女帝大驚失色，立刻後退。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這是剛剛才突破帝境該有的實力？
反觀陳玄天，並沒有立刻誅殺兩人泄憤，而是在突破帝境之後，第一時間令帝魂沖天而起。
俯瞰天地！
一瞬間，他的神念覆蓋了整個無盡星域，俯瞰這片他曾無比熟悉的天地。
數息之後，陳玄天的身軀猛地一顫。
無盡的悲慟與滔天的殺意，自他眼底轟然爆發！
空了！
全都空了！
無量天域、九天聖域、無盡妖域……所有他熟悉的界域，此刻全都化作了沒有半分生機的死地。
大地枯萎，星辰黯淡，只剩下衰敗與死寂。
無量劍尊、玄魘魔尊、太初道人、天機聖主……
那些曾與他並肩論道，也曾與他生死與共的故人，曾為他衝鋒陷陣的部下……
他們的氣息，已經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
死了。
全都死了。
億萬萬生靈，連同他們賴以生存的世界，都在那一場瘋狂的血祭中，化作了逍遙劍尊登天之路的柴薪。
陳玄天猛地轉回頭。
冰冷刺骨的目光，恍如兩把利劍，死死地釘在了逍遙劍尊和紫霄女帝的身上。
他想殺了他們。
他想將他們的神魂抽出，用世間最惡毒的酷刑折磨億萬年，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又硬生生地壓下了那即將爆發的殺意。
現在殺了他們，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滋生其他變故。
即便將這二人挫骨揚灰千百遍，也救不回死去的人。
唯一的辦法，是從根源上解決。
「千年前的恩怨，就回千年前去解決。」
那時空穿梭的法門，出現得正是時候！
陳玄天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對！
回去！
回到千年前，回到一切悲劇都還未發生的時候！
他要親手掐滅所有陰謀的火苗，他要讓所有逝去的人，全都好好地活著！
這才是最徹底的復仇！
轟！
陳玄天猛地抬手，伸向兩人。
剎那間，兩人所在的空間迅速扭曲摺疊。
天地互換，左右顛倒，陰陽逆轉！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困在了陳玄天的虛空幻界中。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要回千年前去殺你們。」
「如果能斬斷因果逆天改命，皆大歡喜。」
「如果沒用，待我回來，我讓你們永生永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陳玄天收回目光。
在逍遙劍尊和紫霄女帝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抬起手，對著眼前的虛空，猛然一撕！
刺啦！
眼前的空間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後，是混沌翻湧、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
散發著足以讓帝境強者都心悸的恐怖氣息。
陳玄天運轉著剛剛領悟的《時空穿梭》法門，毫不猶豫地一步邁入其中。
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那道猙獰的時空裂縫中。
……
無盡的眩暈感和撕扯感瘋狂傳來。
即便是陳玄天如今帝境的肉身和神魂，都感到陣陣刺痛。
時空穿梭，本就是逆天之舉，蘊含著大恐怖。
不知過去了多久，仿佛過了一瞬，又仿佛過了千年。
突然，陳玄天腳下一空。
身子猛地一沉，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堅實的土地上。
結果剛剛站穩身形，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死寂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成功了嗎？」
陳玄天喘著粗氣，抬頭望去，結果瞳孔驟然一縮。
眼前，並非他想像中千年前那生機勃勃的繁華景象。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布滿了蛛網般的猙獰裂痕，像一塊即將破碎的玻璃。
大地，是一望無際的焦黑與枯敗。
山脈斷裂，江河絕跡，無數巨獸的骸骨散落在龜裂的土地上。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之中。
這裡……甚至比被逍遙劍尊血祭之後的無盡星域，還要荒涼、破敗百倍！
「怎麼會這樣！」
陳玄天心中猛地一沉。
他記憶中千年前的無盡星域，絕非眼前這般煉獄景象。
陳玄天眉頭緊皺，立刻令帝魂沖天而起，俯瞰無盡星域。
然而片刻之後，陳玄天呼吸猛地滯住，一股寒意從心底擴散全身。
九天聖域、紫霄仙域、無極劍域……所有他曾經熟悉的世界，全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一種充滿了侵略與吞噬欲望的黑暗力量徹底籠罩、同化了。
無數生靈變成了只知殺戮與吞噬的怪物。
而籠罩著整個無盡星域的那股黑暗力量的氣息，更是讓陳玄天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心悸。
是影靈！
又是影靈！
突然，陳玄天神情一怔。
他想起來了！
眼前這末日般的場景，竟與他當年在蒼瀾界青雲書院後山禁地之中，所見的幻境一模一樣！
「這裡究竟是千年之前，還是……千年之後？」
「如果是千年之前，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是千年之後，為什麼我會允許無盡星域變成這樣？」
太多的疑問，太多的謎團。
沒有人能給他解釋。
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的，那他穿梭時空的意義何在？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轉機？
轟！
就在陳玄天心神失守的剎那，九天之上突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炸響。
腳下的大地都隨之劇烈震動了起來。
陳玄天猛地抬頭看去。
遠方的蒼穹之中，竟有一股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正以遮天蔽日之勢，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瘋狂席捲而來！
陳玄天目光驟然一凝。
那是由無數影靈組成的大軍！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異常魁梧，全身纏繞著不祥黑氣，雙眼血紅，散發著滔天凶威的恐怖身影。
竟是天妖皇！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涌動的不再是純粹的妖氣。
而是與那億萬影靈大軍一般無二的，冰冷、邪異、令人心悸的氣息。
未等陳玄天開口，天妖皇冷笑說道：「玄天劍帝，想不到你藏在這裡，讓本帝好找啊。」
陳玄天眉頭微皺：「你怎麼弄成這副妖不妖，鬼不鬼的模樣？」
「因為你啊！」
天妖皇怒喝道：「因為我要贏你，我要你的九天聖域。」
「本帝要帶著全體妖族，離開那貧瘠死寂的無盡妖域。」
陳玄天無奈地搖了搖頭：「無盡星域帝境強者那麼多，你何必非要跟我較勁呢，你又鬥不過我。」
天妖皇聞言仰天怒吼，口中發出一聲不似生靈的咆哮，巨大的聲浪震得天穹都在顫抖。
「今時不同往日了，無盡星域即將落入我主之手，本帝也將水漲船高。」
天妖皇周身氣息猛地爆發：「玄天劍帝，你的末日到了。」
話音未落，天妖皇已經沖了過來。
「何必呢……」
看著昔日曾與自己爭鋒的對手淪落到這般田地，陳玄天神色複雜，但很快化作冰冷的殺意。
「這樣活著，對你來說也是一種羞辱吧。」
「也罷，便由我來幫你解脫吧！」
說罷，陳玄天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輕輕一划。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劍光自他指尖飛出，迎風暴漲。
只一瞬間，便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璀璨星河劍氣，照亮了這片暗紅色的絕望世界！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崩滅，法則寸寸斷裂。
那氣勢洶洶的天妖皇，在這道劍光面前毫無抵抗之力，直接被從頭到腳斬成了兩半。
屍體朝著兩側倒去。
就連他身後的影靈大軍，也被生生斬出了一條千丈寬的通道。
陳玄天嘆了口氣。
正要抬手，清理掉殘餘的影靈大軍。
突然，眉頭猛地一皺。
只見天妖皇的屍體突然凝起黑霧翻滾。
兩邊屍體黑氣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連接、癒合。
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桀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響起，天妖皇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陳玄天，充滿了嘲弄與怨毒。
「玄天劍帝！本帝如今已是不死不滅之身！縱使你實力再強又如何？」
「你殺不了我！」
「是嗎？」
陳玄天冷哼一聲：「那就把你轟成渣。」
話音未落，陳玄天掌中光芒一閃，取出天玄劍。
驟然抬起，指向天穹。
葬天劍訣第三重，葬天！
剎那間，天崩地裂。
一道橫亘於蒼穹之巔的恐怖劍芒從天而降，狠狠地轟在了天妖皇的身上。
天妖皇的身軀直接炸裂。
氣浪暴涌開來，沿途的影靈大軍盡數潰散，化作黑霧消散。
可即便如此，那些黑霧依舊頑強地從虛無中滲透出來，再次凝聚。
天妖皇的身影重新出現，身上的氣息甚至比之前還要強盛一分。
「沒用的！」
「哈哈哈哈……在這片被我主籠罩的星域中，本帝就是永恆不滅的。」」
陳玄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第一次遇到了單靠力量無法解決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