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級的修為,身上的鬼器品階不低,但也不是那種頂尖貨色。他站在原地看著范鶴霄的方向,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快步朝這邊走過來。
「兄弟,兄弟,你是哪個區的?」
那個人走過來的時候步子很快,聲音壓得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確認之後的興奮,「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熟?我是第十區的人,名字叫孤獨的狼。」
范鶴霄偏頭看了他一眼。
第十區,孤獨的狼。名字他沒什麼印象,但第十區他知道,東方鬼域十八個安全區里排在中游偏上的一個。他點了一下頭,語氣隨意:「十八區。」
孤獨的狼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眼睛明顯睜大了一圈,嘴巴張了張才發出聲音來:「我靠,十八區?十八區現在可火了!好多人都拼命想往十八區轉。遮天之塔拿了第一之後,論壇上天天有人發帖問怎麼轉過去。你就是十八區的人?你叫什麼?」
范鶴霄還沒來得及回答,剩下那八道身影已經全部凝成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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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人落地的位置在荒原上散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弧,把他們兩個圍在中間那片區域裡。
那八個人的目光在范鶴霄和孤獨的狼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開始互相交換眼神。
沒有人開口說話,但那種默契在幾息之間就建立起來了。
三個從左側壓上來的人站成了一個偏窄的三角陣,兩個從右側繞過去的人封住了退路的方向,剩下三個從正面緩緩推進,把包圍圈一點點地收緊。
孤獨的狼的笑容收住了,他把手搭在腰側的直刀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們好像商量好了先打我們兩個。每次混戰里東方鬼域的人只要湊到一起,其他四個鬼域的人就會先聯手清我們。」
范鶴霄點了點頭,把玄羅劍從儲物袋裡抽出來握在右手中,劍身上的暗色在偏紅的光線下格外扎眼。
他偏頭看了一眼孤獨的狼,開口的時候語氣和之前一樣平:「行,那就先幹活。」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動了。
玄羅劍在他手中橫切出去,劍刃上帶著一層偏暗的水波紋。斷水。那道劍氣從他身前推出去,覆蓋了正面和左側兩個方向,速度快到那三個站成三角陣的人還沒來得及結印就被劍氣穿過了胸口。
三具身體同時僵住,然後從被切中的位置開始崩解,化作偏白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前後不到三個呼吸。
荒原上剩下的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那個站在最前面的西方鬼域御鬼者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了錯愕,又變成了明顯的困惑。
他穿著一身銀色重甲,手裡握著一柄長柄戰斧,斧刃上泛著一層持續流動的暗光。
四十多級的氣息從他身上穩定地釋放著,狂暴而厚重。他看著范鶴霄的方向,那張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
「秒殺?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大家級別都差不多,怎麼可能做到秒殺?」
他旁邊的那個裹著深色頭巾的男人也停住了,木杖頓在地面上,杖身上的晶體亮了一下又暗回去。
右側那兩個封退路的人也放慢了腳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掂量。
那個穿銀色重甲的男人先回過神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戰斧橫在身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沉了一些:「朋友,我叫亞克斯。我們沒必要死磕。雖說這是群戰,但只要有擊殺就可以離開這裡,不是非要打到最後一個人。」
范鶴霄看著他,臉色沒怎麼變:「那我為什麼不殺了你呢?」
亞克斯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把戰斧握得更緊了,斧刃上那層暗光在持續地亮著。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硬勁:「你們東方世界的人一向很高傲。」
他頓了一下,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朝范鶴霄的方向衝過來,銀色重甲在移動中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讓你們東方鬼域的人感受一下來自西方的力量!曦光詠唱!」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層偏銀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來,覆蓋了他全身和那柄戰斧。
那層銀光在幾息之間凝實成一層偏亮的甲衣,把他的氣息從四十三級往上推了一截。
戰斧的斧刃在那層銀光的加持下變得更加鋒利,揮動的時候帶起一道偏長的銀色弧光,把地面上的泥土切出一道深溝。
范鶴霄在亞克斯衝過來的同時側身讓開了第一斧。
那柄戰斧從他面前掠過,銀色的弧光擦著他的衣袍邊緣切過去,在身後那片泥土上留下了一道偏深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那層銀光里蘊含的力量和東方鬼域的功法有些不一樣,更偏向於純粹的力量增幅,沒有那麼多花哨的變化。
第二斧緊跟著來了,比第一斧更快,角度也更偏。范鶴霄用玄羅劍格擋了一下,劍刃和斧刃撞在一起的時候手臂傳來一陣明顯的震感。
那層銀光確實有東西,力道比普通的四十級御鬼者重了不少。
亞克斯在連續劈了三斧之後退了一步,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他盯著范鶴霄的方向,那層銀光還在持續地亮著,但他握斧的手背上能看到一層細密的汗。
范鶴霄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把玄羅劍收回來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暗色水波紋在持續地流動著。
他已經把亞克斯的出手節奏和發力方式摸清楚了。那層銀光增幅的是力量和速度,但防禦層面沒有同步提升,出斧之間的間隙也比東方鬼域的功法要長。
「斷淵。」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落下去的時候玄羅劍已經遞出去了。
劍尖上凝聚著一道偏細的暗色光柱,精準地穿過了亞克斯那層銀光的縫隙,穿過了銀色重甲的拼接處,穿過了他的胸口。
亞克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傷口,又抬頭看了一眼范鶴霄,嘴唇動了一下,身體從那道貫穿口的位置開始崩解,銀色的光點和偏白的碎光混在一起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