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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典爻的後手

  就像兔子不會向老虎發起衝鋒,不是因為沒有勇氣,是因為那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存在。

  銀灰色眼睛的男人低下頭,看著典爻。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沒有輕蔑,沒有興趣。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漠然。

  像一個人在看地上的一隻螞蟻。

  「噬骨那個傢伙,」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風,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竟然允許自己的區域有這種垃圾組織在。」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更輕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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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老子替他解決一下。」

  范鶴霄腦子嗡嗡了一下。

  噬骨!那個讓自己應激的傢伙。

  看這傢伙的語氣,難不成這傢伙比噬骨還要強大?

  鷹暉的眼睛在人群中掃過,然後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角的笑容瞬間從「若有若無」變成了「咧到耳根」。

  那種笑容不是高興,是獵手終於找到了獵物的興奮。

  「骨速尊大人,」鷹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那個傢伙——就是地府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鷹暉的手指,落在范鶴霄身上。

  范鶴霄站在那裡,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浸濕了衣袍。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骨速尊。

  九骸尊排名第五,骨速尊,影骨。

  何大木說過,骨速尊的速度是整個萬骨窟最快的。

  不是「之一」,是「最快」。

  銀灰色眼睛的男人——骨速尊——轉過頭,看著范鶴霄。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沒有好奇,沒有任何東西。他只是看著。

  「地府的人。」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惡魄境。」

  他歪了一下頭。

  「怎麼活到現在的?」

  沒有人回答。

  范鶴霄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話,想說「我是誤入的」。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骨速尊收回目光,看向典爻和那八個鬼嬰境強者。

  「行了,先解決你們。那個地府的小老鼠,等會兒再處理。」

  他抬起手。

  銀灰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但那股能量波動——和之前那道毀滅半個主城區的光柱,一模一樣。

  典爻的臉色徹底變了。

  「散開!」他嘶吼道。

  還虛境的一擊可不是他們這些嘍囉能接的住的。

  還虛境下皆是螻蟻。

  骨速尊指尖那團銀灰色的光芒,只有拇指大小。但那股能量波動,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刀,繩已斷,刀已落,只等它插進你的胸口。

  典爻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團光。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決絕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石。

  血紅色的。

  是渾濁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紅。

  玉石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里滲著暗紅色的光,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他握住玉石,手指收緊。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然後——他把它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沒有聲音。

  沒有血。

  玉石沒入他胸口的瞬間,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水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一圈暗紅色的波紋,從他的胸口向外擴散,盪過他的身體,盪過他的四肢,盪過他的頭顱。

  典爻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滿了整個眼眶,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皮膚在龜裂,不是裂開——是從裂紋里滲出了暗紅色的光。

  那些光像血管一樣,從他胸口向全身蔓延,沿著脖頸爬上臉頰,沿著手臂爬到指尖,沿著雙腿爬到腳踝。

  他的身體在膨脹。

  不是「變大」,是「長高」。

  骨骼咔咔作響,肌肉賁張,衣袍被撐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膚。他的身高從七尺漲到了八尺、九尺、一丈。

  他的氣勢在瘋狂攀升,陰丹境中期——後期——巔峰——鬼嬰境——半步還虛——還虛境。

  那團銀灰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炸開了。

  「轟——!」

  灰白色的光柱沒有落向地面,而是在典爻面前三尺處,被一堵暗紅色的牆擋住了。

  那堵牆不是實物,是氣息。

  是典爻的氣息凝聚成的、肉眼可見的屏障。

  光柱撞在上面,炸開漫天灰白色的火星,像煙花一樣四散。

  氣浪向兩側翻滾,將地面的碎石和塵土卷上半空,形成兩道灰色的煙柱。

  但屏障沒有碎。典爻站在屏障後面,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不再是棕色的,是暗紅色的。

  瞳孔變成了豎瞳,像蛇,像龍,像某種不屬於人類的生物。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沒有情緒」,是「這張臉不是他的」。那張臉上的肌肉走向、骨骼輪廓、皮膚紋理——都不再是典爻。

  是另一個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八個鬼嬰境強者看著典爻的背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們知道典爻不一般,但沒想到典爻竟然有這種能力?

  從未見過那塊血色玉石,從未見過那種力量。

  夏老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他不敢想。

  朱老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鷹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他看著典爻,又看了看自己肩頭的豹赫,又看了看骨速尊。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個音節。「這——」

  豹赫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骨甲上那些細密的紋路瘋狂跳動,像無數條蛇在皮膚下遊走。

  鬼嬰境中期的氣息全力釋放,但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在對抗一種本能。

  獵食者遇到了更高級的獵食者時的本能。

  骨速尊依舊懸浮在半空中,銀灰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興趣。

  他只是看著典爻,像在審視一件不太合格的贗品。

  「偽還虛。」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確認。

  「那玉石里封印著一個靈魂。」

  他的目光落在典爻胸口的暗紅色光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