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陳澈透過竹雕,感受到了外邊的動靜。
退出了鑒子。
對著假裝睡覺的竹雕,輕輕在其頭顱上一摸。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竹雕瞬間變小,落在陳澈手中。
陳澈稍稍整理了一番。
起身開門。
門外是崔東山。
這位白袍少年笑呵呵的喊道,「先生早啊,一起吃個早餐先?」
陳澈明白,崔東山上門,多半與天上的那些人有關係。
昨晚上,天上的人氣息沒有遮掩,赤裸裸的探查,連陳澈都感應到了。
當即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為了不殃及蒙童,
兩人離了驛站。
一路向紅燭鎮中心走去。
路邊的早餐店子已經熱絡起來。
賣麵條的、包子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相比驪珠小鎮,就熱鬧太多了。
陳澈走在前面,找了一個賣粥的鋪子,要了兩碗粥,一屜小籠包。
隨後和店家說,準備四屜小籠包,到時候帶回去給陳平安等人填肚子。
然後,一邊吃,一邊等人。
果不其然,不多時,一位老人,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了過來。
持著一頂詭異的紅燈籠。
而周圍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們看不見這位老人。
陳澈微微眯眼,手中的勺子停下,直直地望著老人。
崔東山渾不在意,吃完一個小籠包後,才說道,「來了?」
老人應了一聲,臉上有些笑意,「來了。」
「從京城來的?」陳澈吹了吹粥面,閒談一般問道。
老人點點頭,「是的,可否請老朽吃個早餐?」
陳澈喊道,「老闆,再上一籠小籠包,加碗小米粥。」
老闆歡快地應道,「好嘞。」
而當老闆端了早餐過來時,眼前一幕卻讓老闆有些茫然。
兩個人對坐吃早餐,還沒吃完,看起來就是那種食量不大的食客。
老闆見他們又加了一份,不由問道:「客官吃得完嗎?可不要浪費。」
陳澈點點頭,「放下吧。」
旋即拍出了十幾枚銅錢在桌上,算作飯錢。
老闆也不多說了,收了空屜子就回去忙活了。
早餐店老闆近在咫尺,卻看不見那位老人。
甚至,遞早餐的手,就直接穿過了老人。
頗為詭異。
陳澈呵一聲笑了出來:「所以你算是怎麼回事?」
「如果就這樣,那咱們也沒什麼好談的。」
「我一路殺過去就是。」
崔東山唯恐天下不亂,拱火道,「就是就是。」
心下盤算,「最好打到老東西那裡去,揪著老東西的鬍子質問,怎麼就喜歡坑自己了。」
老人燈籠不離手,只是陪笑,「閣下莫急,我帶來了你們幾人的通關文牒。」
「有大驪龍泉縣縣衙戶房的朱印,以及關於你們此行出境遠遊的許可朱文。」
「大驪,是有誠意的。」
老人抽出一條長盒子。
放在桌上,輕輕捏起一隻包子。
似有些燙手,拋了兩下,這才眯著眼吃起來,「南方的包子,就是皮薄肉多,好吃。」
陳澈沒有看那長盒子,只是將其握在手裡。
長盒子被悄無聲息的丟進了弄影鑒。
喝完了那碗小米粥,老人也吃完了三個包子。
陳澈這才開口,「老韓,我想知道大驪態度。」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不喜歡別人一直跟我犟。」
持燈老人暗暗嘆氣,那頭的軍神是個犟種,老是想殺。
不料這邊的少年也是個不好說話的。
但還是擠出笑臉,「我大驪,想請閣下進京,輔佐皇室,大展拳腳。」
陳澈感到有些無趣,輕輕搖了搖頭,「我問的是大驪,對神水國這些可憐的後人,有個什麼樣的態度。」
老人默不作聲。
崔東山嗤笑不已,「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裝死。」
半晌,老人憋出來一句,「這話我說了不算。」
「那我還要送這些學子去大隋山崖書院,無意輔佐皇室,另請高明吧,韓郎中。」陳澈冷聲說道。
崔東山看看陳澈,又看看韓郎中,心中有些發笑。
自己在陳澈手裡吃癟了,其他人也差不多啊。
持燈老人再次詢問道,「大驪這邊會以禮相待,待遇豐厚,可以供你一路習武登山。」
陳澈嘆氣道:「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要走了。」
陳澈都沒管老人是不是回話。
就已經站起身來了。
見此情況,崔東山也跟著站起身來,目不斜視。
持燈老人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待遇都可以談!」
陳澈大步往回走,話語擲地有聲,「目前的大驪,沒得談。」
「道不同,不相為謀。」
兩句冰冷的話語,宣告此次談話失敗。
同時,少年心中做了個決定,走一趟升龍城,儘快將稚圭接回來,如果她還願意跟著陳澈的話。
越接觸,越覺得大驪有很大的問題。
這也是原著後期陳平安大幅度整治的原因。
聽著少年的話語,持燈老人微微嘆氣,「這又是何苦呢?」
那寫著魂去來兮的大紅燈籠輕輕晃蕩。
整條街道開始剝離。
環境還是那個環境,只是有些霧氣瀰漫。
看不見那些小販了。
好像和那些小攤小販處於兩個空間。
或者說,此處不是陽間。
陳澈回過頭去,看著這位搖晃燈籠的老人。
後者臉上仍是笑意,老人說道,「現在同意,也還不晚。」
「毆打大驪官員的事情,也可以一筆勾銷。」
「你要知道,我才算個先鋒。」
「等那位大人出手,那可真是九死無生了。」
陳澈冷笑,沒有回答老人,反而喊道,「崔東山!」
崔東山大聲回復道,「弟子在!」
「迎敵!」陳澈兩個字猶如號令,打破了脆弱的平靜。
第一時間,陳澈手中出現了那枚虎符。
輕輕摩挲虎符,陳澈一邊前沖,一邊念動口訣。
持燈老人驚疑一聲,不是因為少年陳澈的走樁,而是那枚虎符。
當即燈籠向下壓了一壓,燈籠再回到原位置。
一來一去之間,老人已經出現在了遠處。
陳澈和老人之間的距離,反而拉遠了。
九樓修士,恐怖如斯。
如他所想,戲耍三境武夫,那簡直和玩差不多。
不過,陳澈是個異端,三境能壓著六境武夫打。
還是和他遠點好。
韓郎中十分謹慎。
而讓他更為在意的。
是這位似是崔國師孫子的白袍少年。
修為更是捉摸不透。
崔東山沒有向前,而是笑嘻嘻後仰倒地,倒地瞬間化作一道雷霆。
直奔韓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