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橫寶閣里的最後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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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澈抬起頭。
打量了下那座近在咫尺的小鎮。
新釀杏花春,胭脂小畫舫。
不愧是阿良惦記很久的地方。
沒有過多猶豫,陳澈笑了笑,吆喝道,「進了小鎮,咱找個地方住下,順便給你們買點糖葫蘆吃。」
李寶瓶高興地蹦蹦跳跳前行,「陳師叔,買小的,兩串小的就行,小的好吃。」
陳澈摸了摸李寶瓶的小腦袋,隨後一腳踏進了紅燭鎮的地界。
牆門前,披甲持銳的戍守士卒立即圍了上來。
為首的士卒橫眉冷喝道,「可有戶牒關文?」
陳澈搖搖頭,「沒有。」
「那不能進。」士卒喝道。
陳澈微微嘆氣,「雖然知道你們是執行公務,但我這實在不想繞行啊。」
看這個架勢,估計給錢也是無用。
「真是讓人頭疼呢」,陳澈輕輕挽起袖子,嘴角上揚。
設卡,也就攔一些無用之輩。
陳澈心念一動,決定把動靜鬧大些。
等主事的來了,就好說了。
不過,也沒有必要傷這些士卒。
於是,少年手中出現一塊牌匾。
旋即開始變大。
隨後,緩緩向前。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士卒不禁後退了半步,發現自己後退了,那些士卒開始有些惱怒。
都是些血性的漢子。
看著那變大的牌匾,為首的漢子清楚,這是仙家手段。
當即喝住士卒,「傳我令,不可妄動!」
為首的漢子皺起眉頭,和手下說了些許話。
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那位漢子感到有些可惜,此時正是山神城隍等被阿良揍得金身崩潰的時間點。
附近僅有一位五境的大人。
不然哪容得眼前少年放肆?
深吸一口氣,為首的漢子決定拖住陳澈。
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敢問是哪裡來的高人?」
陳澈沒有回答,仍在緩步前進。
比起囉里吧嗦講一大堆。
他更傾向展示神力。
這樣更有效率。
很簡單,你飛起來了,他就知道你是惹不起的仙人了,不會跟你胡攪蠻纏了。
就像《西遊記》里,孫悟空前期總喜歡跟人盤道,但到後期,面對凡人,只要飛起來。
那些凡人自然而然就跪下了。
見陳澈沒有說話,仍在前進。
二者相距不過二十丈。
領頭的漢子後背不禁被冷汗浸濕。
他當即頂著壓力大聲喝道:「前輩!如無惡意,還請止步。」
漢子看得分明,這位少年模樣的高人,一腳一個深坑。
就算放在戰場上,也算是個千人斬的狠角色。
如此年輕,莫不是哪位童顏鶴髮的高人?
陳澈壓制心底的殺心,緩緩止住腳步,輕輕揮動手中牌匾。
一塊三丈大小的青石瞬間碎裂。
牌匾插在地上,嗡嗡作響。
陳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們只是借過,不為難你們。」
為首的漢子看著那塊碎裂青石,眼皮不禁一跳。
聽到陳澈的話,他一時間陷入了為難的境地。
很明顯,只要陳澈出手,他們這隊士卒基本上必死。
身後的士卒們卻沒有懼怕的情緒,反而是有些憤怒。
他們簇擁著想上前。
甚至已經有人,跑到為首的漢子耳邊,附耳獻計。
等陳澈放鬆警惕,再一舉出擊,這麼多人,不怕堆不死他一個。
卻被漢子狠狠地砸了一下腦袋。
低聲道,「愚蠢!!」
陳澈注視著這些士卒,有些無奈。
繼續向前一步。
為首漢子剛要制止。
有聲音從身後傳來。
「可是龍泉縣城的朱河朱先生?」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城門。
仔細打量著陳澈一行人,最後望向陳澈。
抱拳問道:「在下程昇,如今忝為紅燭鎮枕頭驛的驛丞,沒想到朱先生這麼年輕?」
陳澈神色古怪,「朱河被在下殺掉了。」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再度緊張起來。
士卒齊齊向前一步。
陳澈神情不變,伸手向那牌匾,那牌匾搖晃兩下,隨後飛回陳澈手心。
程昇這才發現,人數好像不對。
小寶瓶喊道,「我是李寶瓶,朱河的死,不怪陳師叔!」
早在那晚,陳澈就和小姑娘攤牌了。
實話實說,告訴了小寶瓶,朱鹿要殺陳平安。
陳平安反擊導致了接下來的情況。
那種情況下,陳澈必然會殺朱河,不光是朱河主動出手。
另一個原因是隱患。
就算朱河當時不心懷死志而出手,陳澈也會果斷將其拿下。
為了齊先生的託付,陳澈會杜絕一切意外。
只是沒有提及小寶瓶二哥。
這是考慮到小寶瓶的情緒。
小姑娘噙著眼淚,抱著膝蓋哭了好久。
最後,嗓音沙啞地說了幾個字,「我不怪陳澈哥,這是他們咎由自取。」
陳澈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微微嘆了口氣。
沒有再多說什麼。
程昇咳嗽了兩聲,打量了下陳澈,「敢問閣下大名?」
「龍泉縣陳澈。」陳澈很簡單地回復道。
程昇瞬間變了臉色,笑意盈盈走了過來。
完全沒管身後士卒的阻攔。
雙手遞出。
陳澈皺了皺眉頭,但是也還是伸出手去。
握在一起。
「久仰大名啊!」程昇哈哈笑道,儘是人情世故,「這邊還有您的來信呢!」
程昇心中,那是驚濤駭浪,不僅是龍泉縣那邊對陳澈有提及。
就連京城那邊也對此人有說法。
核心就一個,這人很重要,妥善對待,不要交惡。
至於朱河,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也就李家提了一句話。
李家小姐李寶瓶才是關鍵,她沒死就好說。
基於自身立場,程昇果斷選擇明哲保身。
不過多詢問。
有時候知道更多,死得更快。
「我的來信?」陳澈皺了皺眉,會有誰給他寫信?
程昇爽朗笑道,「您還有兩封呢,一封來自龍泉縣的一個鐵匠鋪子,一封來自京城。」
「哦?」陳澈眯起眼睛,心中有些歡喜,大概知道是誰給過來的信了。
自稱驛丞的男人望向蒙童們,笑道:「李家家主曾經一封書信,直接寄到了咱們縣令大人手上。」
「大略說過了你們的行程安排,讓咱們縣令大人盡地主之誼。」
「除此之外,你們各有書信家書,已經到了我們枕頭驛。」
「我在一旬前便為各位專程騰出了屋子,只能說還算乾淨素潔。」
「絕不敢說有多好,還望各位貴客包涵,莫要在縣令大人那邊告狀。」
「要不然縣尊大人一個不高興,我恐怕明天就要丟了飯碗嘍。」
半真半假,十分得體。
陳澈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腦後,很是期待信上會寫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