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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棋墩山上起誓言

  翻滾,撕咬,黑白兩色在棋墩山相互較勁。

  只是由於黑蛇出口在先,打了個猝不及防,占據了極大優勢。

  手臂粗壯的毒牙浸入白蟒體內,冰凍瘴氣注入,白蟒動作遲緩。

  起初還有些掙扎的力道,到後來逐漸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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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黑蛇囫圇吞入,使黑蛇大了一圈。

  陳澈這才將視線收了回來。

  笑意盈盈,「土地老兒怎麼想著反水?我猜得沒錯的話,最開始你是想偷襲我吧?」

  「怎麼會,我最開始就是想幫助你們的呀。」魏檗搓了搓手,笑嘻嘻說道。

  陳澈垂眸,「我並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撒謊。」

  「我說點東西,你聽聽對不對。」

  也不管魏檗回復,陳澈開始敘說他原著中的一些東西。

  極其久遠的歲月里,曾有兩位得道仙人聯袂騰雲駕霧。

  興致偶起,降落此山,弈棋於山巔。

  一人拂袖即削去山頭,手指作劍,隨意劃出縱橫十九道。

  一人捏土靈為黑棋,抓雲根為白棋。

  雙方手談月余,雙方每落一子,棋子即生根化為天地生靈。

  黑棋為黑蛇,白棋為白蟒。

  盤踞於山巔棋盤之上紋絲不動。

  白子被吃,便被附近黑蛇吞食入腹,反之亦然。

  棋局勢均力敵。

  兩位術法通天的仙人,不等勝負水落石出,便盡興離去。

  山頂還剩下一百多條黑白蛇蟒。

  此後,黑蛇白蟒相互廝殺,瘋狂吞噬。

  最終只存活下來一條有望蛻皮為墨蛟的黑蛇。

  和一條腰間生出飛翅的靈性白蟒。

  白蟒只是一顆閒子,黑蛇卻是屠大龍關鍵所在。

  所以,黑蛇更注重前途。

  每天勤懇吸納日精月華,志向遠大,野心勃勃。

  才有為了存活,不得不吃掉白蟒的想法吧。

  但是也說不定,說不定這白蟒本就是黑蛇養的最後一份口糧。

  聽著陳澈一一訴說,魏檗頗有些震驚。

  震驚於少年怎得知道如此之多。

  魏檗當即道:「確如上仙所言,上仙博學多才,洞若觀火。」

  陳澈略略抬眸,望了魏檗一眼。

  「不要叫我上仙。」

  魏檗點點頭,「好的,小哥。」

  陳澈略略點頭,繼續說道。

  「你剛剛那一下,實際上是想救黑蛇吧,綠竹杖雖釘的七寸,但是沒有釘死。」

  「你又是怎麼猜測再打下去,我會殺了他們?」

  魏檗沉默不言,只是望著少年手中的長劍,三尺。

  陳澈恍然,「原來如此,當初阿良去往天外的時候,你看到了此劍?」

  「那你也參與了攔截阿良?」

  陳澈的眼神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魏檗賠笑,「何必和我等小輩計較呢?」

  此時,陳平安已經帶著幾位蒙童回來了。

  李槐耳朵尖,聽到了阿良,眉眼彎彎,當即耀武揚威起來,「阿良啊,那是我表兄弟。」

  「我和他,可是一起尿尿的關係,講實話,他還沒我尿得遠哩。」

  陳澈扶額道,「陳平安,你帶蒙童們去完成一下今天的作業吧。」

  剛說完,陳澈驀然發現小寶瓶腦袋昂得高高的。

  左手裡緊緊攥著一樣物件,那是一個小瓷瓶。

  右手是一枚印章。

  她當時走在最後,時刻觀察著戰況。

  一旦陳澈真落入下風,小姑娘是真會調頭過來的。

  陳澈笑意和煦,「小寶瓶,收起來吧,沒事的。」

  瓶子裡是楊老頭的秘藥。

  用處很簡單,就是扛痛。

  壞處也很簡單,不保活。

  陳平安略略點頭,招呼著蒙童們去旁邊做課業。

  李槐撇撇嘴,但是還是乖乖跟了過去。

  陳澈見蒙童們盡數離去之後。

  考慮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魏檗,棋墩山土地。」

  「曾經因為庇護紅燭鎮的神水國流民,被某一任大驪皇帝,下令打碎了金身的前朝餘孽。」

  「如果不是一位痴心女子,投水自盡,甘願化作水鬼,為你撈起金身碎片,埋在山根之處。」

  「怕是早就沒了吧,連那老翁的形象,怕是也不能保持。」

  陳澈頓了頓,看魏檗握緊綠竹杖的手,青筋暴起。

  呵呵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所以,我跟你做個交易吧。」

  魏檗克制好情緒之後,抬起頭,問道,「小哥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吧。」

  「那位踹我下來的時候,腳下留情了,所以金身沒有盡數碎掉。」

  「這份恩情,我魏檗無以回報。」

  畢竟大驪南嶽都落了個金身盡碎的下場。

  魏檗沒有去問陳澈為什麼知道他這麼多底細,也算是十分懂規矩了。

  陳澈略略有些滿意,摩挲著下巴,「原來如此,那就更好說了。」

  「驪珠洞天那邊,我買了些地,還有許多山神之位空著。」

  「我考慮花費一些代價,和大驪進行交涉,讓你去某個山頭當山神。」

  魏檗皺了皺眉,「我的代價是什麼?」

  他不信天下有掉餡餅的好事。

  尤其是,剛才還在喊打喊殺。

  山神之位可不是易許之物?

  陳澈呵呵一笑,「沒什麼代價,純屬千金買鄰。」

  「另外,我印象里,你有個橫寶閣吧,還有片竹林?」

  「再派些老烏龜,送我們出山吧。」

  魏檗注視著少年,「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想換取這麼多實際的利益?

  真當他魏檗是會主動送錢的傻帽?

  陳澈打量了下這位後來的魏夜遊,魏山君。

  笑道,「我給你一個承諾。」

  「我會做到,給紅燭鎮中那些被大驪朝廷勒令永世成為賤籍的船女一個交代」

  「給永遠不許上岸的神水國前朝遺民一個自由身。」

  少年自顧自地做了一個許諾。

  一個他自己也想做的許諾。

  一個一千年了還保留著紅燭鎮前朝遺民都是賤民聖旨的大驪。

  怎麼可能讓寶瓶州其他國家百姓相信,這個王朝在吞併自己國家之後,會對自己這些新遺民好。

  一個還存有賤民制度的大驪,又怎能稱得上是好大驪?

  魏檗臉上微微動容。

  看著眼神中泛起動人光彩的棋墩山土地,陳澈微微一笑。

  這個事情,大概是成了。

  果然。

  魏檗認真點點頭,又問道,「真的?」

  陳澈笑意溫和,「騙你作甚?」

  想到阿良開天的威勢。

  那柄絕不會認錯的三尺劍。

  加上都是從一個方向過來的。

  計算下時間,正正好。

  魏檗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一刻。

  土地魏檗和少年陳澈的手,重重擊掌。

  少年的誓言,在這一刻,記錄在了棋墩山。

  而兩個人剛說定沒多久。

  少年搓了搓手,笑意盎然,「看看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