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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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卻還在繼續。
陳平安靠在石壁旁,有些倦意,但不肯睡去。
寧姚用刀劍有節奏的輕輕敲擊石板,有些無聊,卻仍然看著陳澈的試煉。
這幻境連陳澈父母都變出來了。
依舊不能阻礙陳澈半點。
假的就是假的,陳澈道心澄澈。
接下來的測驗,是仙氣飄飄的山上神仙賀小涼。
仙氣飄飄卻裸露大片雪白肌膚,臉上暈紅,我見猶憐。
似那飛天仙女,又似勾人妖女,頗有些反差在身上。
不同於稚圭的羞澀,這位仙女已經全部貼在陳澈身上。
耳鬢廝磨。
只是陳澈冷笑一聲,長劍斜斬。
化作一片虛妄。
什麼是幻境,什麼是真實,分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又是蔡金簡、蘇清深,甚至是陳對之流。
但是陳澈毫不手軟。
一一斬殺。
管你是已經貼在陳澈身上了。
還是已經脫光了。
或者說扭得像模像樣,曲線有起有伏。
少年心無掛礙,出劍自然神。
冷冽的不像話。
外邊三個老祖宗看了這一幕,不禁有些乍舌。
不是沒變過俊男,但是俊男也殺。
說實話,凶神惡煞的有,但是像這般。
拔劍砍人,就像喝水吃飯般自然的,還真是頭一遭見。
只是他們不知道,陳澈在鑒子裡已經殺了十年左右的人了。
他的心,早就和湖水一般冷了。
也就是春風吹拂心湖,有了點點新芽,才能撬動這般幻象。
否則,這些或是妖媚,或是楚楚可憐,或是強勢,或是黏人的幻象,根本出不來。
老祖宗們對視一眼。
三人同時出手。
倒要看看陳澈能抗得過多大的幻象。
粉色螢光暴漲!
整個墓穴都縈繞在一股粉色氛圍中。
寧姚皺眉,雙手環抱。
這個墓穴之中,就她和老祖宗們可以看到幻象。
不由對此地略有不滿,只是陳澈的表現,尚讓寧姚有些滿意,故而沒有發作罷了。
陳澈驀然發現。
自身出現在了一張古色古香的紅色大床上。
看周圍掛飾,像是婚禮。
陳澈嘴角上揚,倒要看看這幻境還能折騰些什麼出來。
「結婚嗎?」陳澈有些笑意,不是被魅惑了,而是覺得這幻境有些搞笑。
不過,看看劇情也是放鬆。
一直看正片,也會耗精神。
陳澈老神在在的坐在床上,頭一次沒有直接出手將幻境斬破。
三位老祖宗看了,既有些惋惜,又有點欣喜的感覺。
終於像個正常人了嗎,這小子!
吱呀一聲。
木門推開。
兩位女子戴著鳳冠霞帔。
身著大紅嫁衣,嫁衣上繡著金色鳳凰。
蓮步輕移,緩緩走了進來。
一位是胸前傲然。
一位是修長高挑。
陳澈輕輕嘆了一聲,「還是這般無趣,老頭子們還是跟不上時代了。」
一左一右攏了上來。
挽著陳澈的手。
吐氣如蘭。
左邊的柔軟。
右邊的舒適。
這個將陳澈的腦袋撥過來,那個又像吃醋,將陳澈臉撥過去。
這個伸手往下探去。
那個攀上陳澈胸膛。
「挽著我的手,這是怕我又直接出手殺了嗎,真是個小巧思。」陳澈碎碎念著。
台上的老祖宗們聽到這個評價,卻也不見羞愧,甚至暗暗加大力度。
寧姚蹙起遠山眉,手按在了一刀一劍之上。
她已經隱隱約約看出了什麼。
心中隱隱有些殺意。
眼神不善的盯著三位老祖魂靈。
只待確認紅蓋頭底下的女子是誰,刀劍即會出鞘。
三位陳氏老祖宗沒來由的感到脖子後面一涼。
而幻境當中。
兩位戴著新婚紅蓋頭的女子。
輕輕的挽著陳澈,就要倒在床上。
長夜漫漫,春宵苦短,大被同眠,同赴極樂。
這是老輩子們能夠想像出來的最強幻象之一了。
矮胖祖宗微微點頭,應該到火候了。
只要一揭蓋頭,兩情相悅,不信你眼裡沒我。
然後被子一蓋,軟玉在懷,什麼姿勢都可以有,那麼就能結束了。
就在陳澈將被兩個女子拉倒在床上之際。
這位少年,食指中指併攏,在自己胸前輕輕晃了晃。
真當陳澈傻?蓋頭一掀,怕是。
永無寧日。
小鎮最大的酒樓。
來了一位稀客。
一位雙鬢霜白的教書先生,要了一壺酒和幾碟下酒的小菜。
自飲自酌,快哉快哉。
喝著喝著,這位教書先生,覺著,沒有在學生家裡的酒好喝。
菜,也沒有學生家裡的好吃。
不禁輕輕嘆氣。
早知道,就多和那位學生喝點了。
不知道埋在學生家裡,那幾罈子女兒紅,味道怎麼樣。
有些可惜。
不過想想學生們的表現,這位先生,又不自覺的微笑起來。
輕輕放下筷子。
啪的一聲。
千里江山的小洞天。
寂靜無聲,一切靜止。
此方天地瞬間破碎。
這一刻,整座東寶瓶洲的山上神仙,山下凡人,不約而同的望向同一處。
但是下一刻,仿佛是仙人之上的仙人,以改天換日的大神通。
遮蔽了驪珠洞天的景象。
東寶瓶洲北部的高空。
萬里雲海翻滾不定。
緩緩下垂。
有一人通體雪白。
大袖飄搖。
身高仿佛不知幾千幾萬丈。
正襟危坐,含笑望著身前懸浮的珠子。
手心大小的破碎珠子。
無邊無際的雲海之上。
一道道威嚴的聲音如天雷炸響。
「齊靜春,你放肆!」
「大逆不道!」
「回頭是岸!」
飛劍瞬間斬殺兩位女子,蓋頭都沒揭開!
陳澈有些無語的看著兩具溫潤胴體逐漸冷冰冰。
甚至沒發出一絲聲音。
掀蓋頭這種事情,怎麼想都是現實中進行得好。
如果陳澈知道寧姚能完完整整看到這一幕場景的話,他肯定非常慶幸自己斬殺了幻象。
要是新娘子的蓋頭揭開,讓寧姚知道。
有幻象用她的樣子,在床上恬不知恥的勾引某個男人。
估計就是一劍決生死了。
這幾個陳氏先祖的魂靈,估計會被憤怒的寧姚喚出天真斬殺。
寧姚畢竟目前還只是少女,有情緒,有想法。
不過,剛剛斬殺幻象中兩個新婚女子的陳澈,忽然臉色一變。
望向天空。
不約而同的,寧姚、陳平安等人,也像心有所感。
陳平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有一滴眼淚滑落。
陳澈深吸一口氣,喝了一聲,「破開這方天地!」
三尺嗡嗡作響。
眉心之中,劍媽所贈劍氣,瞬間出現。
隨後,僅僅一瞬。
整個幻境猶如精美瓷器,開始寸寸碎裂。
「我道心堅毅,不需測試了!另有他事,就此告辭!」陳澈幾乎是狂吼了一句。
瞬間從幻境之中抽身出來。
三位陳氏先祖,臉色駭然,那道劍氣,讓他們心生恐懼。
幾乎是出來的同時,陳澈開始狂奔。
「一定在那裡,一定在!」陳澈喃喃道,「一定要趕上啊!」
寧姚也是瞬間明白了發生什麼事情,緊跟陳澈步伐。
陳平安雖然有些懵懂,但是速度也不慢。
只留下了陳對,和三位老祖宗面面相覷。
三位老祖宗對視一眼,做出了決定,「請把那兩位少年請回來。」
「他倆是陳氏崛起的希望,有寶相贈。」
雖然說,在過程中,陳對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到此話還是不禁心神恍惚。
「若是他真能帶領陳氏家族崛起,我陳對為奴為婢,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