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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遊子歸鄉祭祖宗

  「還是等等他吧。」陳平安開口道。

  陳松風感到很是抱歉,當即開口,「我沒事,不用管我,肯定能跟上的。」

  只是他那有些顫抖的身軀,明顯是負荷過頭了。

  寧姚當然是無所謂,輕輕躍起,落在一樹枝頭,一下一上,好似鞦韆。

  陳對臉色陰沉,直面陳澈,「繼續趕路。」

  陳平安搖搖頭,「進山和走遠路,都不是一口氣的事情,緩一下再繼續,他適應了自然就好了。」

  這些年,陳澈帶著陳平安沒少進山,只是進的都是那幾座熟悉的山罷了。

  兩人都是行家裡的行家。

  其餘人要麼是練武的,要麼是練劍的,都注重身體的鍛鍊。

  只有陳松風一人只是練氣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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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沒進過山。

  自然是如此狼狽不堪。

  這座祖墳,還是陳平安很小的時候,父母帶著來過一次。

  也虧得陳平安記性驚人。

  否則斷然找不到原路。

  陳澈輕輕紮起袖子,如果可以,他在這裡和陳對廝殺一場,也無所謂。

  陳對敏銳的察覺到了陳澈的動作,以及後者不斷攀升的氣勢。

  沒有過多思考,陳對以寶瓶洲官話對陳松風說道,「你回小鎮便是。」

  陳松風面帶苦澀,輕輕嘆氣,隨後轉過頭,對劉灞橋說道,「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背箱了。」

  劉灞橋在之前的過程中就很看不順眼這位頤指氣使的女子。

  即使陳對心中可能沒有這個想法,但是骨子裡或者說心眼裡,卻無時無刻不透露著這一行徑。

  當即撂了挑子,將那書箱摔了過去。

  「老子還不伺候了。」

  陳對接過書箱,很自然地背了起來,還是說了句,「走!」

  陳澈看沒起衝突,也就看了陳對一眼,並未再說什麼。

  只是從陳平安的背簍里,撿了兩截竹筒。

  拋給了劉灞橋,簡單的說了一句,「路上吃。」

  劉灞橋接過竹筒,眼前一亮,豎起大拇指,「好兄弟,還是陳澈你們仗義。」

  沒人勸什麼。

  六人的隊伍減員到了四人。

  一個隊伍,拖後腿的,去做點其他事情,陳澈認為這也不錯。

  畢竟,他的時間也很寶貴,一直疲於奔命,只在楊老頭那裡睡了個無夢的好覺。

  只是,陳澈不允許出現隊伍內同室操戈的情況,並且陳澈更加護著自己人。

  見四人走遠。

  陳松風有些無奈地勸說劉灞橋,「何必呢?能跟潁陰陳氏結下一些香火情,怎麼看都不是壞事。」

  沒有回話,劉灞橋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竹筒飯。

  眼睛眯起,「喲,還真不賴,竹子的清香,蝦子的鮮甜,恰到好處。」

  早就想吃了,陳平安小氣鬼,一直背著等晚飯。

  陳松風愣了愣,「真有這麼好吃?」

  溪畔,阮家鋪子裡。

  劉羨陽還未甦醒,阮邛坐在床頭,眼神有些凝重。

  高大少年每一次呼吸都似山間霧氣,水上煙塵,白蒙蒙,凝而不散,積在口鼻之間。

  最終,少年臉龐之間,如盤踞一條三寸長短的白蛟。

  以夢境為劍爐。

  一氣呵成神仙劍。

  阮邛摸了摸下巴,摩挲著鬍鬚渣子,讚嘆道,「破後而立的路子,鑄身為劍。」

  「既能鑄劍,也能練劍,難怪這部劍經如此搶手。」

  「睡也修行,夢也修行,大道可期。」

  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阮邛站起身來,自嘲道,「早知道就不應該把你借給潁陰陳氏二十載。」

  夜幕漸漸深沉。

  四人分食完竹筒飯後,陳平安制出了四把火把。

  望著黑夜裡閃爍的火把,陳澈不由有些惆悵,想起來前世的詩句。

  輕輕吟唱道:

  「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

  萬人都要將火熄滅,

  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

  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寧姚眼睛眨了眨,似天上的星辰,「我知道,這首詩就是,一人一劍,殺光妖族!」

  聽著寧姚的話,陳澈不禁有些笑意。

  陳平安望了望陳澈,「陳澈哥又在說怪話了,他好久沒說怪話了,嗐。」

  陳對有些訝異的看著似長劍的少年,有些難以置信一個泥腿子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只是很快,陳澈皺了皺眉頭,遙遙望向一個地方。

  隨後是陳對有了感應。

  舉目望去,陳對無比確定,潁陰陳氏的祖墳。

  肯定就在此地。

  遊子還鄉,心有感應。

  陳對緩緩閉上眼睛,片刻之後。

  她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寫了一長串字符。

  寫完之後,嘴唇微動。

  最後,她用手掌緩緩抹平所有痕跡。

  起身之後,腳步繞過符文銷毀的地方,邁動兩條長腿率先登山,甚至不用陳平安指路。

  陳澈饒有興趣的看著陳對做完這些事情。

  感覺像是一種練氣士的手段,溝通祖宗陰靈?

  有趣。

  四人舉著火把相繼登山。

  陳平安指向不遠處。

  一座小土包。

  上面生長著兩棵樹,一大一小,好似大的在庇佑小的。

  樹幹筆直如青竹,質地堅硬。

  楷樹。

  陳對沉聲說道,「你們下山等我。」

  陳澈雙手環抱,卻未有動作。

  陳對皺了皺眉,掏出三袋子精金銅錢,拋給陳澈。

  接到錢後,陳澈看也沒看。

  塞進了鑒子裡。

  高舉著火把,開始下山。

  寧姚稍微走快了些,和陳澈距離更近。

  陳澈嘴角上揚,主動牽起寧姚的手,心中念叨,「明明是個如此果決的性子,每次牽手卻要我主動。」

  陳平安緊了緊自己的背簍,也快步跟在兩人身後。

  陳對放下書箱,一件件,一樣樣擺放祭品。

  祭祀先祖。

  陳對痴痴地望著那兩棵小樹,有些熱淚盈眶。

  墳生楷樹,聖人降世,天命所歸。

  潁陰陳氏,將再次顯化世間。

  陳對不由熱淚盈眶,喜極而泣,口中喃喃,「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女子無比虔誠地對著那小土包,三叩九拜。

  只是,就在三柱清香點燃之後。

  轟隆一聲。

  地陷。

  陳對、陳澈、陳平安,還有寧姚,四個人掉了下去。

  陳氏祭祖,祖宗有請!

  拎著火把照了一下,卻是一座古墓。

  土包只是掩飾,下面另有乾坤!

  寧姚的「沖斗」長劍已然嗡嗡作響。

  陳澈駭然發現,這是原著中未曾記載的事情。

  「因為我的出現產生的變量?」陳澈臉部抽搐,有些不安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