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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倒掛少年拉滿弓

  老猿一邊追擊。

  一邊用石頭砸著那個一直叫喊著無礙的青年。

  只覺越來越礙眼!

  憤怒沒有半點消減,倒是殺心越來越重。

  倒是長劍上的陳平安悠悠轉醒,第一句話是,「我們贏了嗎?」

  第二句就是,「陳澈哥呢?」

  劉羨陽齜牙咧嘴,喊道,「贏個屁,你看看我們現在在哪。」

  陳平安茫然的看向前方,正是廊橋。

  過了廊橋,就是小鎮了。

  「只是,小鎮怎麼感覺有點矮啊。」陳平安有些愣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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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姚沒有回頭看陳平安,卻精準的敲了下陳平安的腦袋,「看看底下!」

  陳平安往下一看,這才明白當下的處境。

  又是砰砰砰幾聲悶響。

  劉羨陽眼睛通紅,已經充血了。

  這個堅強的少年仍然沒有忘記一件事,那就是不遺餘力地嘲諷老猿。

  這是高大少年能保護身後的唯一辦法。

  偶爾有一兩枚奔著頭來的石子,也會被寧姚斬飛。

  只是望著有些顫抖的手和哀鳴的飛劍,寧姚沉默了。

  所幸,飛劍一頭撞進了小鎮。

  有了房屋遮擋,又稍稍輕鬆了些。

  「放我下去吧。」陳平安平靜的開口,好像之前憤怒和老猿拼命的那個不是他。

  寧姚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言語之間有些冰冷,「現在放你下去,找死嗎?」

  「你確實跑得快,但是也沒有飛劍快!」

  陳平安沉默了片刻,整個人放鬆下來,長吁了一口氣,開口說道,「無妨,這裡我熟。」

  「我家有一柄木弓,陳澈哥小時候常常帶我上山打獵用的。「

  「我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射瞎老猿的眼睛。」

  「太冒險了!」寧姚冷聲道,「這樣去送死,等陳澈回來,我沒法交差。」

  聽到陳澈二字,陳平安學著陳澈,紮起袖子,默默呼氣吐氣。

  輕重長短並無定數。

  調節自身到最舒適的狀態。

  「不然怎麼辦?我也練過拳,對速度感知也很敏銳。」

  「還是三個人的話,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老猿趕上。」

  「飛劍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寧姚沉默了片刻,陳平安說的是事實。

  飛劍承擔一個人毫無問題,帶上兩個人就費勁了,至於強行帶上三個人。

  那是連落腳的地方都幾近於無。

  坐在劍尾的劉羨陽更是不敢岔開腿。

  但是少女還是倔強說道,「你們兩個並非修行中人,就在一邊看戲好了。」

  「這頭老猿,我來宰掉。」

  陳平安搖搖頭。

  少女難得解釋道,「我有那壓箱底的本事,我孤身一人,行走天下,沒點家傳殺手鐧怎麼行?」

  「不是這回事,陳澈哥說過,各人自掃門前雪,再管他人瓦上霜。」陳平安依舊搖頭。

  「這件事是我和劉羨陽的事情,與寧姑娘您沒有關係。」

  「我們這,已經屬於牽連您了。」陳平安回過身子,認真說道。

  用語已經轉換為敬語,說得十分有距離了。

  只是,劉羨陽從進入小鎮開始,就沒有說過話。

  寧姚再次解釋,「是我帶你們出來的,你們本來是按照陳澈的要求在家待著的!」

  「我肯定要平平安安帶你們回去,不然沒法跟陳澈交差。」

  「陳澈哥......」陳平安忽然有些悲傷,連他自己也分不清,老猿說得是不是真話了。

  不同於少女的果斷,陳平安一直有些猶豫。

  寧姚指著自己眉心處的紅印,「再跟你說一次,我眉心竅穴,放著我娘贈給我的一樣十歲生日禮物。」

  「是我的本命之物,它只要出現,別說老猿要死,就是......」

  「砰!」

  一枚石子,穿過堵堵土牆。

  打斷了寧姚和陳平安的爭執。

  遠處的老猿嘴角上咧。

  「真以為進了小鎮,就可以活命了?」

  肆無忌憚的老猿,著實更加可怕。

  寧姚回頭看去,那枚石子擊中了瘊子甲。

  只是讓寧姚沒想到的是,那位高大少年,輕飄飄的就要墜落。

  寧姚眼疾手快,抓住劉羨陽,這才發現,這位高大少年牙關緊咬,七竅流血。

  沒想到,最先扛不住的,不是飛劍,而是這少年。

  最後一枚槐葉,緩緩消散。

  劉羨陽現在還活著,但是再挨上一塊石子,就不一定了。

  寧姚眼神一凝。

  沒想到進了小鎮,反而更加危險了。

  長劍在巷子裡穿梭。

  老猿卻在屋頂上跳躍。

  寧姚很快做出決斷,拎著陳平安從劍上跳了下去。

  一個翻滾落地。

  飛劍少了重量,陡然增速。

  躲過了後幾枚石子。

  寧姚對飛劍只有一個要求,以羚羊掛角的軌跡,飛至天外。

  看著那柄飛劍以超出預期的速度,飛速撤離。

  老猿高高躍起,觀察了情況。

  「大難臨頭各自飛?」

  「確實是你們這些螻蟻的做派。」

  老猿落在屋頂上,大踏步向前,一側的連綿屋檐之上,響起一大串碎裂聲響。

  片片碎瓦紛飛。

  先追的,竟然是那陳平安。

  一位是劍修、練氣士、武夫等雜糅的天才少女寧姚。

  一位是穿著瘊子甲,疑似一直能抗的高大少年劉羨陽。

  一位是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陳平安。

  自然是選擇最好殺的陳平安。

  打得半死不死,半天之後再死最好。

  以滿足老猿的殺心。

  「泥瓶巷嗎?還真是慌不擇路了。」老猿冷笑道。

  陳平安那邊身形隱沒,聲響也小了很多。

  老猿輕輕落在巷子口。

  這麼多年,對於人心的把控,老猿很自然的判斷,只要擊傷眼前少年陳平安。

  其他兩位會飛蛾撲火。

  一個不留!

  只是,寧姚的攻擊卻先至。

  淡綠色的物件直奔老猿腦袋。

  老猿微微側過頭顱。

  謹防寧姚又來一劍偷襲。

  對於寧姚的防備心,老猿向來是最高級別的。

  那綠色物件自老猿眼前掃過。

  老猿右手狠狠抓住。

  卻是一把刀鞘。

  只是,這一瞬,丟失了陳平安的視野。

  老猿目光冷冽,腳步沉重,一腳踹開了陳平安的祖宅大門。

  一瘸一拐,卻踩得院子裡的青石板塊塊碎裂。

  這是陳澈帶著陳平安一塊一塊背回來的。

  壓迫!

  逼迫陳平安露出破綻或者腳步聲。

  只要露出聲響。

  老猿只需一枚石子,就能要了這少年的性命。

  不過,老猿會挑大腿上打。

  打殘,圍點打援。

  老猿踏入屋內,目光所及,是一個小飯桌和兩張床。

  老猿猛然抬頭。

  少年手持木弓,倒掛在房梁之上。

  整個人無聲無息,拉弓如滿月不說。

  好像連最細微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箭尖直指老猿眼珠。

  像,一隻擇人而噬憤怒的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