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澈右肘襲來。
劉志茂也未托大,右手向前,那隻白碗顯化。
這可不是蔡金簡那些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法寶可以比擬的。
即使未主動啟動,陳澈也絕不可能擊碎這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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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般的碗,就這麼輕輕巧巧的擋住了那一肘擊。
顧氏已經嚇傻了,呆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怎麼也想不到,為何就成了這般局面。
劉志茂語速頗快,「我本無意與你為敵,如此情況實屬意外!」
陳澈手肘懸在白碗之上。
只感覺一陣龐大的吸力傳來,似是整個人要墜入碗中,明顯是劉志茂的仙家手段。
要知道,那個白碗,可是號稱裝了半江水。
陳澈冷笑,野修的話,還真是半句都信不得。
當即躬身,抬左腿,猛得蹬向劉志茂的腹部。
劉志茂眼神一凝,心中頗有些驚訝,「這小子招招奔著命門去的,心狠至此,留他不得。」
當下伸出左手,輕輕一推,動作輕巧卻力若千鈞,和陳澈左腿相碰。
「驪珠洞天壓制下,想要動用些仙力真是麻煩」,劉志茂眼神一變,頗有些無奈,對這場戰鬥有了初步判斷。
陳澈只覺一道大力襲來,腿部震盪,借力使力,掙脫了白碗的吸力。
輕輕巧巧落在劉志茂三尺之外。
這次試探性的交手,劉志茂自認為摸清楚了陳澈的實力。
驪珠洞天內,術法被壓制,劉志茂想殺陳澈,很困難。
可以壓制陳澈,但也得多費修為。
得不償失。
長吁一口氣,劉志茂見著沒有立即攻上來的陳澈,誠懇說道,「老夫沒有其他意思,只想帶顧粲離開。」
「顧粲也是你們的兒時玩伴,不如高抬貴手,就此兩寬。」
陳澈將手輕輕下壓。
顧氏有些不解為何老神仙明明看起來占著上風,語氣還是軟些,和之前對她的態度不一致。
但還是微微欠身,勾勒出動人的曲線。
主動說道,「陳澈,嬸嬸也求你了,只要讓顧粲出來,老神仙立馬就走,絕不打擾的。」
陳澈漠然的看了看顧氏,搖搖頭。
和原著不一樣,陳澈過來之後,也沒了那一飯之恩。
小平安,陳澈餵得好好的。
顧氏面色慘白,抿著嘴唇一眼不發,豐腴的身軀微微有些顫動。
劉志茂還想開口。
陳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若我不願意抬手呢?」
劉志茂臉色微變,聲音降了幾個度,「莫要讓我難做。」
「那我殺了顧粲便是!」陳澈嘿嘿一笑,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徹底攪碎了劉志茂的耐心。
雖然知道陳澈是故意激怒,但劉志茂仍忽然伸手,在白碗裡,蘸了一滴水,甩向陳澈。
聲勢不大,速度頗快。
陳澈側身躲避。
那滴水珠瞬間洞穿土牆。
打出一片塵土,落在陳澈身上,顯得有些狼狽。
「太笨重,太慢,你就這點本事?」劉志茂嘲諷道,臉色陰冷,手上動作沒停。
這是試圖激怒陳澈。
一個憤怒失去理智的敵人才更好對付。
對於接下來的事情,他劉志茂志在必得,「不能殺人,但是打殘了,應該也沒太大的事。」
「真搞不懂那兩個廢物,這都打不過,還得老夫出手,氣煞老夫。」劉志茂在心中暗道。
又是幾道水滴急射而出。
陳澈以腳挑起陣陣煙塵。
水滴透過煙塵,卻沒有想像中的哀嚎。
劉志茂眉頭一凝,將那白碗反扣起來,頗為謹慎。
右邊!
滿身是血的陳澈,揮動右拳狠狠砸在白碗形成的水膜上。
水膜只是堅持了片刻,瞬間碎裂,又瞬間補齊。
「莽夫打法。」劉志茂面色陰沉,頗有些不屑。
陳澈並沒有躲過那些水滴,而是硬扛著水滴貫穿傷害。
一聲不吭,只為搶一個先手。
這份堅毅,超出劉志茂理解。
全當陳澈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
劉志茂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我竟然將這種人當對手,真是老了。」
可是陳澈不會回答他,那拳頭,勢如暴雨。
砰砰砰。
如同鑿鍾。
水膜泛起陣陣漣漪。
劉志茂冷哼一聲,翻轉白碗,輕輕拂袖,從白碗裡帶出一片水花奔向陳澈。
「點點水滴都傷成這樣,我不信這水花你能扛得住!」劉志茂眼神陰冷,動作迅速。
對這種企圖以王八拳打倒老師傅的人,劉志茂不想再防了。
戰鬥智商極低。
劉志茂做了判斷。
白碗翻轉過來時,水膜消失。
陳澈嘴角上揚,身上的沉玉瞬間消失,被陳澈塞進了鑒子。
身形速度暴漲!
野修愛騙人。
但戰鬥時,陳澈也能很好的利用各種方式,製造錯覺。
之前的速度,包括加速、莽夫,都是引誘劉志茂,認定自己只有那種速度和傷害。
被水滴傷害,只是陳澈故意製造的假象。
這點微微傷,陳澈那離譜的體魄完全熬得起。
沒了沉玉壓制,加上春風吹拂,陳澈那速度不是快了一丁半點!
只是瞬間,那拳頭已至面門。
一下,將劉志茂右臉處砸得鐵青,踉蹌後退。
緊接又是一拳,青轉紫。
像開了個染色鋪。
劉志茂大怒,強行穩住身形,冷哼一聲,白碗擲出。
身形飄搖後退,頗似仙人。
白碗在空中滴溜溜變大,罩向陳澈。
陳澈頭也不抬,發力向劉志茂奔去。
劉志茂冷笑,嘴角一扯。
又疼得面容扭曲,「你這混小子終究不知道仙家法寶的厲害,給我鎮!」
靠著點小聰明打了自己兩拳,還真以為能翻天了?
劉志茂還是看不起陳澈。
那白碗忽得加速。
只是一柄飛劍閃過。
撞擊在了白碗上,撞得那白碗傾斜,失去了鎮壓的能力。
那飛劍赫然是寧姚身旁的飛劍,一柄有著自身靈性的飛劍。
在齊靜春將「氣沖斗牛」牌匾上的沖和斗兩字揉進了飛劍後,這柄飛劍就有了靈性。
此時寧姚的出手,也正是陳澈在院子裡商議後的結果。
只是這一下,勝利的天平傾斜。
勝負手。
劉志茂冷汗直冒,第一次,第一次在驪珠洞天,在一個螻蟻手裡,感覺到了生死危機。
不,是那柄飛劍。
劉志茂又是驚恐又是憤怒。
正想再折損些修為,也要出手打落那飛劍,鎮壓陳澈之時。
卻感受到了陳澈身上那縷春風。
劉志茂心下大駭,心中驚疑不定,「齊靜春庇佑之人?」
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動用的手段。
算計陳平安時,劉志茂就已經受到了齊靜春的警告。
當時泥瓶巷中,劉志茂費勁心思,折損了數十年道行,才動了三次手腳。
一次是讓那蔡金簡踩中狗屎。
最後一次是以秘術讓蔡金簡深信自己開悟。
其中第二次,最為精巧,甚至連劉志茂都覺得自己是神來之筆,便是讓蔡金簡誤認為陳平安的善意提醒,實則是狡黠報復。
劉志茂當時,讓陳平安的開口出聲,放慢了一些,又恰好讓女子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山上神仙,玩弄人心至此。
因此,被齊靜春一道春風,打得口出鮮血,手心割出血槽!
小懲大誡。
算計和懲罰,一來一去幾近廢了百年修行。
再見春風,怎能不驚?
劉志茂因為春風停手。
可是陳澈不會停止!
靠近的同時,一巴掌狠狠扇出,直扇得那真君口中溢血。
又一巴掌扇出,真君一邊臉狠狠腫了起來。
顧氏先是茫然,然後尖叫!
她不能理解,明明高高在上的山上老神仙,怎麼忽然就被一個泥腿子打成這樣了。
勝負之間,怎麼如此之快?
劉志茂踉蹌後退,面色慘澹,心中卻暗自竊喜。
賭對了!
陳澈不敢殺他,或者說,陳澈真要殺他,齊靜春也會出面制止。
假如陳澈真想殺他,齊靜春也沒有出面制止。
那也莫怪截江真君心狠手辣了,真當一個毛頭小子,就可以殺截江真君了?
「殺不殺呢?」,陳澈有些猶豫,雙眼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