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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間太歲神

  隱隱有破空之聲。

  符南華心中大駭,陳澈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已至。

  顧不得其他,急急的捏碎了腰間的另一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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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青色的光幕瞬間展開,金鐵之聲不斷。

  「然後呢?」,符南華疑神疑鬼,「怎麼沒動靜了?陳澈應該會攻上來啊!」

  「不對!」

  符南華心中一驚,忙從光幕後探出腦袋,已經晚了。

  飛刀甩出去的那一刻,陳澈就已經行動起來了。

  不過目標不是符南華,反倒是地上的蔡金簡。

  蔡金簡見陳澈奔自己來的時候,眼中厲色閃過,心中瘋狂道,「既然你這賤人苦苦相逼,那我殺了你又有何妨?」

  於是,蔡金簡選擇了以命相搏。

  伸手扯下了頭上那一道髮釵。

  一縷劍氣隱秘激射而出。

  蔡金簡嘴角泛起冷笑,「無形無色取人性命的劍氣,連空氣都不會有半點波動,你這貧賤胚子,怎得抵擋?」

  只是,陳澈的身影在她瞳孔中不斷放大。

  忽然一個低頭翻滾,劍氣,僅僅削去了陳澈幾根頭髮!

  「怎麼可能?」蔡金簡原本纖細潔白的脖子上,血液汩汩的流出。

  說話都有點漏風。

  山上人的體魄,讓她死的更為煎熬。

  到死,蔡金簡也不能明白,為什麼陳澈能躲過那道無形劍氣。

  確實,陳澈是看不到那道劍氣的。

  不過,在鑒中湖泊的時候,陳澈已經領教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劍氣了。

  甚至可以說,鑒中湖泊里大多數的死亡,都是因為這道劍氣。

  只是到了最後,陳澈已經能完全的躲避這道劍氣了。

  不是說陳澈經過鍛鍊,能夠看到劍氣。

  而是,一個人的行為是有慣性的。

  蔡金鑒在湖泊中,一般只會在受到生命威脅或者想要擊殺的時候,會使用這道劍氣。

  使用時候的方向也沒有多少變化,只會攻擊陳澈眼睛、脖子、心臟等地方。

  這使得陳澈預判蔡金簡的攻擊,簡直毫無壓力。

  「還是太缺乏戰鬥經驗了。」這是陳澈給蔡金簡的定性評價。

  最後,陳澈不是用的飛刀,飛刀還需要拔、射兩步。

  標指更快。

  陳澈伸出手,在蔡金簡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蔡金簡眼神中帶著不甘,帶著疑惑,緩緩倒下。

  那具動人的胴體,很快會冷在這小巷。

  符南華雙腳紮根地面,死死地站在原地。

  這位老龍城少主,頭腦一片空白。

  下意識地抓住那枚祖傳綠佩,落空後。

  心中趕緊默念一段殘片斷章的道家口訣,錨固心神。

  面前是光幕,應該還能撐幾分鐘,符南華卻不敢上前。

  而是默默後退,貼牆站立,整個人肌肉緊繃,不敢再有絲毫輕視。

  他知道,蔡金簡死定了。

  這裡不是什麼仙氣繚繞的神仙洞府雲霞山,是術法禁絕的天道牢籠。

  除非是一名修為通天的陸地神仙,願意拿大半修為換取蔡金簡性命,才可能幫助蔡金簡起死回生。

  只是這可能嗎?

  陳澈卻是放鬆得多,拔出一柄飛刀,在手上轉圈。

  殺人,陳澈殺得多了。

  湖泊中的人死前也差不多,只是最後變成水而已。

  稚圭表情仍然冷漠,事不關己。

  宋集薪倒是臉色慘白,有些破防。

  外加,想起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

  阮秀大聲叫好,腿上的糕點小山只少了一個山頭,喊著陳澈話本子裡面的台詞: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陳澈回頭,淡定地給了阮秀一個大大的點讚,笑容燦爛。

  陳平安也想叫好,只是見著那血液,有些想嘔吐,臉色蒼白,說不出話語。

  看著陳澈還有心思回頭,符南華只覺脊背發寒,一點動手的想法都沒了。

  可符南華沒有動手的想法了,陳澈有啊。

  除惡務盡,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能殺的,都殺咯。

  免得以後情況變化,一點點小的問題反而變得致命。

  這個叫做人生經驗。

  紮起袖子的少年緩步向符南華走去,連兩個人都能應付,還怕你一個人?

  青色屏障都還未消失,符南華卻感覺身體一點點僵硬。

  這位山上人,終於害怕了,終於清晰地知道,他可能要死了。

  正當符南華想探頭看去。

  一枚飛刀激射過來,擦著符南華的頭皮過去,削落符南華的束髮之冠。

  唬得符南華幾近想將腦袋縮回去。

  可是,真縮回去,被動挨打的話,等屏障碎裂,又能拖多久?

  符南華不敢賭,背靠牆,壯著膽子去看。

  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人?

  一瞬間,驪珠洞天在符南華心中,不是機緣遍地的福地,而是陷阱。

  一個封禁法術的陷阱!

  在哪?符南華看不到。

  沒有絲毫猶豫,符南華就要伸手,去觸碰第二件寶貝。

  在這青光屏障還未碎裂之際,給自己增加一點可憐而又寶貴的安全感。

  可是,叮叮叮,連著三聲金鐵之聲。

  本來搖搖欲墜的青光屏障,直接碎裂,天道壓制下,術法之能,被壓製得出乎符南華的意料。

  小鎮之外,可能符南華隨便一點仙家法術,能夠瞬間碾碎一百個、一千個這樣的少年。

  哪怕少年好像武道已經初見雛形。

  一切都在陳澈的掌握之中。

  生死之際,高下反轉。

  陳澈自下方暴掠而起,一拳擊在符南華腹部。

  符南華只覺肚子裡翻江倒海,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蜷起來。

  看似是自然反應,更多的是,符南華想觸碰腰間的白玉腰帶。

  裡面是一條地蛟之屬的殘餘精魄,也是符南華最大的手段。

  但是陳澈沒給機會,左手如毒蛇一般,掐住符南華的脖子,抵在牆上。

  驟然發力,就要擰斷符南華的脖子。

  比之殺蔡金簡,速度更快!

  下一刻。

  天地靜止。

  「可以了。」一道溫潤淳厚的嗓音響起。

  陳澈回頭,面色平靜,好像早知道這位聖人會出手干預

  本來在鄉塾下棋打譜的儒家聖人齊靜春,輕輕嘆氣。

  下一秒,一身雪白,衣袂飄飄的仙人元神,從軀殼牢籠中掙開束縛。

  飄飄然來到泥瓶巷。

  先看看陳平安,不由啞然一笑,輕輕揮袖,撈了一團污穢出來,如同陳年墨跡。

  「那位書簡湖來的說書人寫的一心求死符?有些過界了。」齊靜春笑笑,伸手一握,墨跡消散。

  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地仙女子蔡金簡,三魂七魄猶如風中殘燭,茫然無措。

  再看看老龍城少城主,臉上神色複雜,交織著震驚、疑惑和絕望。

  最後望向陳澈,少年猶如螳螂,殺機畢現。

  「之前怎麼沒見你殺心如此之重呢?」,齊靜春頗有些感嘆。

  少年陳澈也在旁聽過齊靜春的一些課程。

  還將這一世的陳平安送到齊靜春的學塾里學習了一陣子。

  有些感慨少年變化之大,決心之堅,殺心之重,齊靜春不禁搖搖頭。

  「可惜我沒有招收關門弟子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