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顧天陽衣袖之中。
一道烏光悄然竄出，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條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
盤旋在飛舟之內，幾乎占滿了小半個艙室。
正是那條被顧天陽收服的黑蛟，墨辰。
它此刻水桶粗細的蛟身纏繞在舟內一根玉柱上。
碩大的蛟首垂下。
湊到顧天陽與柳若昀所在的玉案前。
燈籠般的金瞳中滿是委屈與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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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可算想起我了！」
墨辰口吐人言，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龍吟，悶聲悶氣。
「這些天，您把我關在那暗無天日的袖裡乾坤，可把我憋壞了！」
它甩了甩尾巴，帶起一股腥風。
但立刻察覺到柳若昀的存在。
動作一頓，金瞳中閃過一絲警惕與驚訝。
「嗯？這位是？」
「好精純的水靈氣息！」
「先天水靈王體？」
墨辰身為蛟龍之屬，對水屬性氣息最為敏感。
瞬間就察覺到了柳若昀體質的特殊。
以及那深不可測的聖人境修為。
「主母？」
它試探性地看向顧天陽，巨大的腦袋歪了歪，帶著一絲促狹。
柳若昀被這突然出現的黑蛟嚇了一跳。
尤其是聽到那聲主母，更是俏臉緋紅。
下意識地看向顧天陽，眼中帶著一絲嗔怪。
顧天陽也是一愣，隨即失笑。
抬手屈指，一道金色的指風彈在墨辰的腦門上。
「胡說什麼！」
「這位是縹緲聖地的柳若昀柳長老，我同行遊歷的道友。」
「哦，道友，道友。」
墨辰用爪子揉了揉被彈的地方，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
金瞳在顧天陽和柳若昀之間來回掃視。
帶著一種我懂，我都懂的曖昧神色。
它雖是妖獸，但靈智極高。
能讓一位聖人境，身負先天水靈王體的縹緲聖地長老同行。
還如此親近，關係絕非尋常道友那麼簡單。
不過它很識趣地沒有再調侃。
而是對著柳若昀低下蛟首，瓮聲道：
「墨辰見過柳長老。」
「方才失禮，長老莫怪。」
柳若昀也很快恢復平靜，對墨辰微微頷首，清冷道：
「無妨。」
「准聖境的黑蛟，倒是罕見。」
她看向顧天陽，眼中帶著詢問。
顧天陽簡單解釋道：
「它叫墨辰，是我之前收服的坐騎，本體是黑蛟，血脈尚可。」
「這些日子忙於大比之事，便將它收在袖中，倒是把它給忘了。」
墨辰聞言，更加委屈，巨大的身軀扭動了一下。
「主人，您也知道把我忘了啊！」
「那袖裡乾坤雖能容身，但哪有外面天地廣闊，靈氣充裕？」
「我這幾日，骨頭都快生鏽了！」
顧天陽有些好笑地看著它這副模樣。
當初收服墨辰時。
它何等桀驁兇悍，如今卻像條被關了許久的大狗，眼巴巴地訴苦。
「行了，別抱怨了。」
「既然出來了，便留在外面吧。」
「正好，這飛舟也需要個看護的。」
「真的？」
「主人您太好了！」
墨辰大喜，巨大的身軀興奮地扭動，差點又把飛舟掀翻。
「安靜點！」
「想把飛舟拆了不成？」
顧天陽輕叱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掠過。
墨辰頓時一僵，連忙縮了縮脖子。
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身形，不敢再亂動，只是那雙金瞳中依舊滿是雀躍。
柳若昀看著這一人一蛟的互動，清冷的嘴角也不禁微微彎起。
她能感覺到。
這黑蛟對顧天陽是發自內心的敬畏，並非單純的力量壓制。
能讓一頭桀驁不馴的准聖境黑蛟如此服帖。
顧天陽的手段，可見一斑。
墨辰安靜下來後。
便開始好奇地打量四周，尤其是舷窗外的景象。
「主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這飛舟速度不慢啊，比我自己飛也差不了多少了。」
「去天風州。」
顧天陽答道，重新端起茶杯。
「天風州？」
「那個到處都是破風的地方？」
墨辰金瞳中閃過一絲忌憚。
「主人，那地方可不太平。」
「裂天峽谷的罡風，連尋常准聖都不敢輕易深入。」
「怎麼，你怕了？」
顧天陽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怕？」
「我墨辰會怕？」
墨辰一昂首，露出睥睨之色。
顧天陽懶得理它，對柳若昀道：
「墨辰對天風州似乎有些了解，正好可以問問它。」
柳若昀看向墨辰。
「墨辰，你之前去過天風州？」
墨辰點了點巨大的腦袋。
「百年前去過一次。」
「那時我剛突破准聖境不久，心高氣傲，想去裂天峽谷深處尋找一種名為風靈晶的寶物，輔助修煉。」
「結果差點栽在裡面。」
它金瞳中閃過一絲後怕。
「那裂天峽谷的罡風，越往深處越恐怖。」
「不僅鋒利如刀，能撕裂護體靈光。」
「更蘊含著一種混亂的裂魂之力，能直接攻擊神魂。」
「我當時仗著蛟龍之軀強悍，硬闖到深處。」
「結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虛空裂風捲入，差點神魂俱滅。」
「燃燒了部分精血，才狼狽逃出。」
「自那以後，我就再沒敢深入。」
顧天陽與柳若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連以肉身強悍著稱的准聖境黑蛟，都差點隕落在裂天峽谷深處。
那裡的危險，恐怕比預想的還要大。
「虛空裂風？」
「那是什麼？」
柳若昀問道。
墨辰神色凝重。
「那是裂天峽谷最可怕的東西之一。」
「並非普通的罡風，而是空間裂縫中吹出的混亂風暴，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一旦被捲入，除非有空間類的至寶護身。」
「或者修為達到聖王境，能強行定住虛空，否則凶多吉少。」
「而且，裂天峽谷深處。」
「據說還棲息著一些適應了罡風環境的古老生物，有些甚至達到了聖獸級別，極其難纏。」
柳若昀微微蹙眉。
「如此兇險，那天風州修士，為何還要前赴後繼前往？」
「利益動人心啊，柳長老。」
墨辰嘆道。
「裂天峽谷雖然危險，但也是寶地。」
「除了風靈晶，還有九天罡風草、虛空石等諸多珍稀寶物。」
「更傳說，峽谷最深處，可能有上古風眼遺蹟。」
「蘊含著風之大道本源碎片，甚至完整的風之法則傳承！」
「對於修煉風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那裡是無上聖地。」
「對於其他修士，那些寶物也價值連城。」
「所以即便危險，也總有人鋌而走險。」
顧天陽點了點頭。
風險與機遇並存，這是修行界的常態。
「那天風城呢？情況如何？」
「天風城啊……」
墨辰露出回憶的神色。
「那是天風州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位於裂天峽谷東南三千里外。」
「因為靠近裂天峽谷，又位於幾大勢力交界處，管理混亂，魚龍混雜。」
「城中有幾大勢力坐鎮，維持著表面的秩序。」
「分別是天風閣，主要做丹藥、法寶生意。」
「萬寶樓，商會性質，消息靈通，什麼都賣。」
「散修聯盟，由一些強大的散修組成，抱團取暖。」
「還有黑煞幫，是一夥心狠手辣的亡命徒，專干殺人奪寶的勾當，不過明面上還算守規矩。」
「此外，還有來自各州的宗門、世家在此設立據點，打探消息，收購資源。」
「總之，那裡沒有絕對的規矩，實力為尊。」
「殺人奪寶之事，時有發生。」
「只要不鬧得太大，幾大勢力也懶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