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狂風呼嘯，悽厲的哀嚎聲宛如百鬼夜行。
鎮子上的建築物東傾西倒，行人們四散奔逃，慌亂的喊叫和碰撞聲此起彼伏。
恐慌，在這座混亂的小鎮上蔓延。
黑壓壓的天空下，那兩位人仙渾然沒有將下方的凡人小鎮放在眼裡，交手間氣浪滾滾，尖嘯之音穿金裂石。
無數的建築倒塌，張麟和朱天視剛邁出大門，身後兩層高的酒樓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墟，塵土飛揚。
張麟施加了一道祛塵術在兩人身上，這才沒有被嗆到。
「兩個雜毛！」
眼見天上的兩人還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張麟氣得差點笑出聲來，剛吃飽喝足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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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紫色的流光從手臂掠過，落在手上迅速化作一張大弓，仙力流轉迅速凝出一道羽箭。
「崩！」
弓弦被拉開，剎那間飛沙走石，風雷陣陣，金烏展翅高翱，蛟龍咆哮蒼穹。
紫曦弓一瞬間被張麟拉成滿月狀，隨著弓弦鬆開，仙箭電射而出，瞬息便落在了天上那道黑袍身影上。
「啊...」
那道黑袍身影慘叫一聲，對面的青袍男子抓住機會，劍光在其手臂上打了個轉，鮮血飛濺開來。
青袍男子臉上一喜，也來不及思考什麼，只覺得大仇將要得報，便要提劍乘勝追擊。
張麟卻是連拉三次弓，仙力凝聚出來的箭矢化作三道流光，盡數沒入了那黑袍身影當中。
黑袍身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後，化作了一蓬血雨在空中洋洋灑灑落下，形神俱滅！
如此凶厲的一幕，嚇得青袍男子一陣膽寒。
但他還是按下身形，想要下去感謝一番對方出手相助。
以他初成人仙的實力，對付黑袍男人還是有些太過於勉強了，先前只不過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方才的短暫交手，他便頻頻落入了下風。
若不是這飛來一箭，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便會落敗。
「不知道是哪位仙友出手相助？在下是恆岳李家之人...」
青袍男人一靠近小鎮，目光敏銳，很快就從四散奔逃的人群中發現了張麟二人的身影。
無他，這兩人實在是太淡定了。
仙人蒞臨，小鎮上的居民都作鳥獸狀奔逃，唯獨張麟二人一臉淡然地張望過來，很難讓人不注意。
他臉上笑容綻放，正欲落地抱拳示好。
但瞧見張麟的動作，臉色『唰』地一下慘白起來，「仙友...」
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支羽箭便橫空而來，瞬息便洞穿了他的小腹，『嘭』的一聲炸出個黑黢黢的血窟窿。
「啊！！」
仙靈之力潰散，強大的痛楚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青袍男人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張麟輕輕撫摸著手上的紫曦弓，這宗法寶從他微末之際一直陪伴到現在，即便到了如今准人仙境界，依舊穩定發揮，堪稱遠攻利器。
也不知道在這上界當中，屬於什麼層次的法寶。
而鎮子上四散奔逃的凡人，看見那兩個在天上戰鬥的仙人突然一死一傷，下意識便站定腳步，目光畏縮地看向張麟二人。
「為什麼？仙友為何對我下此毒手，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
那青袍男人倒在血泊當中，如瀑的青絲被血水浸成一綹一綹的，雖然心中慌亂無比，但還是想要用言語儘量拖住張麟。
「那這些凡人與你可有冤讎？」
「就為了這些凡人？」青袍男人聽到張麟的質問，頓時有些詫異。
他想過興許是以前的仇家，又或者是動了殺人奪寶的心思，唯獨沒有想過這傢伙是為了這些凡人和他過不去。
一下子，竟然有些腦子轉不過來了。
「凡人又怎麼了？你不是從凡人修煉至今的？」
這兩人想換一處無人地打鬥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但偏偏要在這小鎮的上空。
就像是兩個打架的頑童，根本不顧腳邊上的螞蟻窩。
「真是可笑，別說我沒有故意虐殺這些凡人，就算我故意虐殺了又如何？就憑我現在是仙，他們是凡，仙凡有別！」
他聲色俱厲，視線在周圍人群中轉了一圈，「你問他們，他們敢心生怨言？」
無人答話。
「而且，我是恆岳李家之人，你若是敢殺我，就準備好面對李家的報復吧！」
恆岳李家？
什麼很厲害的勢力嗎？
張麟眉頭一挑，一道紫電從眉心躍出，劍光掠過，瞬息便將青袍男人斬殺。
看著地面上分離的屍首，以及青袍男人臉上殘餘的愕然，張麟嗤笑一聲：「弱肉強食？那現在我比你強，殺你不也理所應當？」
他現在無比確定——這個世界需要一種秩序。
周圍的凡人臉上閃過忐忑的神色，
而離得最近的胡掌柜的早就沒有看戲的心思，拉著夥計一溜煙跑得都看不到影子了。
這五十年的人生中，給他帶來最寶貴的經驗財富就是——不要多管閒事，不要相信那些仙人的善心。
他曾經見過一位仙人護佑一座城池數十載，任何靠近的妖或者仙都會被他嚇退，城中的人們對他頂禮膜拜、感恩戴德。
結果那位仙人將這一座城池的所有人都屠戮殆盡，將生魂煉做萬魂幡，將血肉投入丹爐，助其修行。
或許有心善的仙人，但他這種在夾縫中生存的凡人，根本不敢用性命去賭。
所以，胡掌柜的幾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小鎮外奔去。
店小二還有些疑惑：「掌柜的，那位客人不是...幫我們解決了麻煩嗎？為什麼還要跑？」
「你還是太年輕了。」
胡掌柜沒有多做解釋，耳邊卻傳來張麟淡淡的質問聲，不由得神色一僵。
腳步放緩。
回頭看了眼，卻只看到一片廢墟當中黑壓壓的人頭和屍體，忍不住輕嘆一聲：「這是個好仙啊...」
「啊？掌柜的您剛才還不是說...」店小二被胡掌柜突如其來的轉變有些摸不著頭腦。
「說什麼了？趕緊離開，別這麼多廢話，去下一個地方繼續活下去。」胡掌柜推搡著店小二。
「您不說那位客人是個好仙嗎？怎麼...」
「好仙是好仙，但你不要吃飯嗎？現在鎮子破成這樣子，還能住下去？」
「...說的也是噢。」
一老一少，仿佛被昏黃的夜色披上了一柔軟的單衣。
「趕緊的，趁著太陽還沒徹底落下去，還能趕到最近的城池。」胡掌柜的聲音響起，催促著少年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