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還早,窗外的鳥叫得並不響,似乎捨不得打破這滿室的靜。
雲景珩是在一陣溫柔的窒悶感里醒來的。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
半夢半醒間只覺得有什麼極軟極暖的東西壓著他的臉。
那東西帶著溫熱的香,他每吸一口氣,都像隔著層層疊疊的雲,軟綿綿地透不過去。
呼吸不通暢,可又偏偏不是難受。
他形容不上來,只覺得整張臉都陷在一團溫柔的雲里,腦子也跟著輕飄飄的。
心跳倒先醒了,一下一下地撞著胸口,比他先一步意識到了什麼。
他先是動了動指尖,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環在了什麼上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慢慢睜開眼。
光線混著清晨的淡金色,柔和地照在他眼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他看見髮絲,有幾縷散在自己臉旁。
然後他看見鎖骨之下那處柔和的起伏,衣襟在睡夢中微微鬆開,露出裡頭的肩頸線條,白得像初雪。
WC——!
他瞬間驚醒。
這大概是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在醒來的瞬間就面臨如此嚴峻的生死危機。
我會不會被星瀾打死?
當這個念頭率先浮上來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居然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他強制自己冷靜並迅速評估了一下當前局勢。
右手摟著她的上半身,手掌在她的後頸,很好,沒大事。
左臂從她腰後環過去,整體傾斜趨勢朝下,手掌在……
他輕輕動了動。
壞了!真的壞了!
左掌的觸感非常柔軟!指尖隔著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
這沒法解釋。
等會兒我要是一動!她醒了!編什麼理由?
夢遊了?
床太小?
半夜有地震?
這些理由好蒼白無力……星瀾練劍多年,對氣機變化極其敏感,他要是敢說我夢遊,她大概會直接拔劍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人間清醒。
淡金色的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他眼前那片雪白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極細的金邊。
她的呼吸很平,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貼著他的面頰,近得他能感受到那層衣物下細微的、柔軟的溫度。
『怎麼辦?』他心中想到。
可是,真的好香……
不行不行,動一動啊!在她沒有醒來之前!
他的頭微微後仰,卻在後腦感受到了什麼。
他眼神一撇。
葉星瀾的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他又輕輕縮了縮右腿。
嘶……
似乎被她的大長腿夾住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腳背貼著自己的小腿後側,帶著點微涼,但更多的還是暖。
他試著偏了偏脖子,想看看她的表情。
只這一動,她環在他頸後的手指就收了一下,指尖擦過他的後頸皮膚。
雲景珩登時汗毛都立起來了,脖子後面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慄。
他連忙把脖子正回來,重新變成一具聽天由命的屍體。
『廢了。』
他在心裡默念,『等死吧。』
到時候舞麟他們會怎麼想?
雲景珩,年方十五又余,隕落於天斗城鍛造師協會頂樓客房,死因:被女朋友用腿夾住,動不了,嚇死。
這tm要是出去了,我還不如死在發射井裡!
至少是個烈士!!!
『冷靜,冷靜。』
他無聲地對自己說,聲音在腦子裡轉得又快又急,「想想公式。像做魂導器那樣,降低輸出,把熱量匯出去,深呼吸。呼——吸——呼——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結果雲景珩在一瞬間就被香迷糊了。
但是這一口還沒吸完,葉星瀾忽然動了。
她的腿又往上蹭了蹭,從他的膝蓋蹭到接近腿彎的位置。
這個動作讓他的呼吸直接斷成了兩截。
他猛地合上眼,死死咬住牙關,額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忍住忍住……南無阿彌陀佛……急急如律令……』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可入目處,是葉星瀾半掩在晨光里的脖頸,那截線條優雅得像是月華凝成的劍弧。
他慌忙又把眼閉上了。
可眼睛閉得越緊,其餘感官越清晰:她身上的香像蜜一樣鑽進他的鼻腔,她的溫度像一層薄薄的炭火,裹著他,烘著他,把他從裡到外都烤得發軟。
更糟的是,他的心跳得太快,血液奔涌得又急又熱,像有人在他身體裡點了一把野火,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燒得他連腳趾都繃緊了。
『我雲景珩這一生!不向強權折腰,不為亂世低頭!殺得邪魂師,撼得傳靈塔!面對弒神級眼都不眨一下!』
可現在,他被她抱著,被她的腿夾著,被她身上的香味撩撥得滿腦子都是見不得人的念頭。
他連動都不敢,連氣都喘不勻,連「清醒」兩個字都快要從腦子裡飛出去。
他越是叫自己冷靜,身體就越不聽使喚。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無意識的輕蹭,都像在他最後那根理智的弦上又加了一分力。
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再拉一下就要斷了。
他想:要不,把她辦了,我雲景珩今天就當tm一次禽獸!
雲景珩的想法逐漸危險起來。
但是,他突然感覺到她環在他後頸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的呼吸也變了。
從綿長平穩,變成短促而輕的幾下,像是屏著氣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聽見她幾不可察地吸了一下鼻子,動作又輕又小,像只剛從窩裡探出頭的貓。
他整個人僵得不敢再僵,連眼都緊緊閉著,擺出一副「我還沒醒」的樣子。
可他搭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像被放大了十倍、百倍,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醒來的全過程。
她原本平貼在他肩窩裡的臉往外退了半分,她的呼吸掃過他的鎖骨,她的小腿還纏著他的右腿,而她環在他後頸上的手,竟沒有鬆開。
非但沒鬆開,她的手指反倒輕輕收攏了。
那動作極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若不是他此刻全身都繃成了拉滿的弦,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的指尖插在他發間,用了極輕極輕的力,把他的腦袋往自己這邊再按近一點。
那一下太溫柔了。
他屏著呼吸,不敢睜眼,也不敢動,只由著她抱著。
她的下巴輕輕動了動,往他額前靠了靠。
然後,她又不動了。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兩人交疊的輪廓上暈開一圈細碎的光邊。
他閉著眼,眼前是一片暖紅色的、被陽光透過的眼皮,那裡面似乎藏著一個軟和又安靜的黎明。
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又會僵死過去的時候,葉星瀾忽然極輕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又低又軟,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你心跳好快。」
雲景珩腦子「嗡」地一下。
他不敢睜眼,卻知道她正看著他。
她的目光是暖的,帶著剛醒時的柔軟,落在他眼皮上、鼻樑上、嘴唇上。
他覺得自己像被剝開了殼的蚌肉,濕淋淋地攤在晨光里。
雲景珩慢慢的睜開雙眼,卻沒有看她的眼睛,「做噩夢了。」
她靜了靜,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手仍插在他發間,不緊不慢地、一下一下地輕輕摩挲著他的後腦。
雲景珩稍作猶豫,頭跟著視角緩緩上移。
目光撞進她近在咫尺的瞳孔里。
她的耳廓是紅的,可她的表情,靜到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粉紅色的窘意,散在眉眼之間。
『禽獸下次再當吧,這次收點利息。』
雲景珩身子微動,朝著那一抹紅唇吻去。